苗洛侧身,把苏珩夏往身后一推。
“躲好。”
苏珩夏踉跄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见苗洛和卓诺已经挡在她前面,二话不说,提着裙子就往旁边跑。她一眼扫见墙角有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桶盖歪着,里面空空的,赶紧钻进去,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空地上,那些尸体倒了一地,乌鸦的羽毛还在飘飘悠悠地往下落。
半空中,那个白衣大祭司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盘旋的乌鸦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纷纷聚拢,汇聚,旋转——黑色的羽毛、黑色的影子、黑色的叫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越收越紧,越收越凝实,最后竟成了一弯黑色的月牙。
漆黑的,弯弯的,悬浮在半空,边缘有羽毛的纹路轻轻浮动。
大祭司微微一笑,赤着的脚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那弯黑月上,斜斜地坐了下来。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懒地搭在膝上,白纱后面的眼睛往下看,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出来吧。”她说。
黑月的正中央,虚空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男人。
一头白发,和苗洛一样的霜白色,长长地披散着。可他穿的是一身黑衣,漆黑的袍子,上面隐隐约约有暗纹浮动,像是鳞片的形状。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脖颈——那脖颈上,也有一片一片细密的鳞片,泛着冷冷的青光。
他的脸是好看的,眉眼锋利,薄唇微抿。可那些鳞片从耳后蔓延到脸颊,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让他看起来不像人,更像某种冷血的生物。
他低头,目光穿过虚空,落在苗洛身上。
下一秒,他消失了。
苗洛心头一凛,本能地转身——
一只手已经搭在她肩上。
那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苗洛没有犹豫,手腕一翻,匕首直接往身后那人的脖子上抹去!
“当——”
匕首像是砍在铁上,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弹飞出去,钉在地上。
那男人的脖子上,瞬间暴起一层厚厚的鳞片,青黑色的,密密麻麻,像蛇的鳞,又像是鱼的鳞。那些鳞片覆盖了他整个脖颈,刚才那一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低头看着苗洛,嘴角甚至微微勾起。
苗洛的身体已经被他擒住。一只手扣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锁着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
可她没有慌。
电光石火之间,她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双脚离地,借着他锁住自己的力道,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弹起!
一脚狠狠蹬在他肚子上!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招,被她蹬得往后连退两步,锁住她的手也松了。
卓诺的身影已经扑上来。她没有去捡自己被击飞的刀,而是从靴筒里拔出备用的匕首,一刀直刺那男人的腹部!
“噗——”
刀尖没入。
那男人的腹部,瞬间也暴起一层鳞片。刀尖只刺进去半寸,就被那些鳞片卡住,再难寸进。
可他还是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半空中,大祭司忽然笑了。
那笑声轻轻的,柔柔的,像风吹过铃铛。
“鳞。”她叫了一声,“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那个叫“鳞”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是竖瞳的,金色的,冷得像是没有温度。
“闭嘴。”他说。
他的声音也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伸手,握住腹部那把刀,一点一点拔出来,扔在地上。伤口处,那些鳞片蠕动着,很快把那个小小的口子盖住了。
画心从那男人身后飘过来,半张完好的脸笑得格外灿烂,另外半张脸的蜜蜂嗡嗡嗡地振着翅。
“鳞大人,要不我来?”
鳞没理她。
他的目光落在苗洛身上,那双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意思。”他说。
下一瞬,他动了。
这一次,是冲着苗洛和卓诺两个人来的。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手同时攻向两人。苗洛侧身闪开,反手从地上捡起刚才被弹飞的匕首,格住他的一击。卓诺借势翻滚,避开他的另一爪。
可画心也动了。
那些蜜蜂从她身上涌出来,铺天盖地,朝着两人扑去。
大祭司还坐在那弯黑月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偶尔抬起手,指挥那些乌鸦从上空俯冲攻击。
三人围攻两人。
苗洛的匕首很快,卓诺的刀也不慢。可那些蜜蜂太密,那些乌鸦太烦,还有那个鳞,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她们只能躲闪,无法反击。
“当——”
苗洛的匕首被鳞一掌拍飞。
卓诺的刀也被画心的蜜蜂缠住,脱手掉在地上。
两人手上都没了武器。
画心笑得花枝乱颤,那半张脸的蜜蜂也跟着嗡嗡嗡地抖动。
鳞一步一步逼近。
苗洛护着卓诺,慢慢往后退。
木桶后面,苏珩夏急得都快哭了。
她看着苗洛和卓诺的武器被打掉,看着那三个人一步一步逼过去,手心全是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储物袋。符纸,没用。丹药,没用。罗盘,没用。桃木剑——她那把小桃木剑对付对付普通鬼还行,对付这三个……跟牙签似的。
她翻啊翻,翻啊翻。
手指忽然碰到两个硬硬的东西。
她抓出来一看——
是两把剑。
一把青色的,一把银色的。是下山前师傅塞给她的,说什么“路上遇到危险或许能用上”,她一直塞在储物袋最底层,都快忘了。
苏珩夏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