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诺！”她喊。

没有人回应。

人流太吵了，脚步声，喊叫声，哭喊声，什么都混在一起。

苗洛被人推着往前，脚几乎不沾地。有人撞在她肩上，有人踩了她的脚，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胳膊肘狠狠撞在她腰上。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不是卓诺的手。

那手很冷，很硬，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前猛地一拽！

苗洛转头——

一张陌生的脸，挤在人群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她感觉腰侧一凉。

那凉意很轻，轻得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但紧接着，就是火烧一样的疼，从那个地方炸开，蔓延到整个腹部。

苗洛低头，看见一只手。那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刃已经没进她的腰侧，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还在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刀柄，消失在人群里。

苗洛想追，可她的腿不听使唤了。人流还在往前涌，推着她，挤着她，撞着她。她踉跄着，每一步都踩不实，眼前开始发黑。

腰侧那个地方，血在往外涌，温热的，湿漉漉的，顺着腿往下淌。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很远，很模糊。

“苗洛——”

是卓诺的声音。

她想应，可嘴张开，发不出声。

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暗。那些挤来挤去的人影，那些晃动的肩膀和后脑勺，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像水里的倒影，一晃就散了。

最后一点意识里，她感觉自己被人扶住了。不是卓诺，是别人。好几只手，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人群里拖出来。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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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街的另一头。

卓诺被人流推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她拼命回头，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数的肩膀和后背，把她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苗洛！”她喊。

没有人应。

她用力推开前面的人，往来的方向挤。有人骂她，有人推她，有人撞她。她不管，只是挤，只是推，只是拼命往前。

终于，她挤到了刚才那个位置。

可是那里没有人。

地上有一滩血。新鲜的，还在冒着热气。

卓诺蹲下来，看着那滩血。

手开始发抖。

她站起来，四处看。人群还在涌动，还在奔跑，还在推挤。可那些人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麻木的、习以为常的平静。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卓诺站在那里，看着那滩血，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脸，看着这条光怪陆离的街。

然后她转身，往回跑。

跑回那个巷子，跑回那间客栈，跑上楼，推开门。

屋里空空荡荡。

苗洛不在。

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腰间的短刀硌着她，可她感觉不到疼。

只有那个念头，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转：

苗洛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