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看着苗洛把那块黑布收回怀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两位姑娘，”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那锦囊是深紫色的，绣着暗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走回来，把锦囊放在桌上，推到苗洛面前。

“这云州城，”他说，“看着热闹，其实处处都有毒。”

苗洛看着他，没动。

江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不是吓唬你们。”他说，“这城底下埋着东西，几百年的东西。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地气往上涌，闻多了，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他顿了顿，“两位昨晚出去过吧？”

苗洛没说话。

江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戴着这个，”他把锦囊往前推了推，“能挡一挡。”

苗洛低头，看着那个锦囊。

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

江临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很久，苗洛伸出手，把锦囊拿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太小了，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旁边站着的卓诺，看见了。

苗洛把锦囊握在手里，站起来。

“多谢。”她说。

江临点了点头。

“两位姑娘，”他说，“云州城大，晚上别乱走。”

苗洛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卓诺跟上。

走出书房，穿过那个小院子，走过药铺的后堂。那个叫阿烈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目光很冷。

苗洛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出了临江阁的门，巷子里静悄悄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

苗洛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卓诺走到她身边。

苗洛把那个锦囊递给她。

卓诺接过来，凑到鼻端，轻轻闻了闻。

她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味道……”她低声说。

苗洛点了点头。

“闻出来了。”她说，“是香。但那底下，还有别的。”

卓诺把锦囊翻过来，看着那道缝线。针脚很密，但仔细看，有一处微微鼓起来，像是里面缝了什么东西。

“要拆开吗？”她问。

苗洛摇了摇头。

“现在不拆。”她说，“他给的，未必只是这一个。”

她把锦囊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卓诺跟上。

两人穿过那条僻静的巷子，走到那条宽街上。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摩肩接踵，挤挤挨挨。有挑担的货郎，有抱孩子的妇人，有牵驴的商贩，还有一群不知道干什么的人，推推搡搡地往一个方向涌。

苗洛侧身让开，贴着墙根走。

卓诺跟在她身后，被人流挤了一下，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苗洛。”她喊了一声。

苗洛回头看她。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涌动起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什么，整条街的人像被什么惊着了一样，开始往前跑。那跑不是普通的跑，是没命地跑，挤着撞着推着，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直接踩过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苗洛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移动。她回头想找卓诺，可眼前全是人头，全是肩膀，全是后背，根本看不见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