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掠过青年眼睫下的青影,他揉了揉男孩的头顶,转身消失在藤蔓垂挂的暗处。潮水漫过礁石,祥璞把脸贴在叮当温暖的肚皮上,新换的衣料摩擦着晒伤的皮肤,像极了二哥哄睡时轻拍后背的力度。
浪涛颠簸着木船,穗一诺攥紧卫星电话,屏幕蓝光映亮他眉骨旧疤,简讯只有六个字:“月色红痣,红梅屿。”
“二弟!”穗一诺的嗓音惊起夜栖的海鸟。苏特转身时撞到晾衣绳,湿漉漉的衣服掉在甲板。他盯着屏幕的眼眸泛起水雾,指尖抚过“红梅屿”三字:那是三弟去年画过的冬日幻境:大雪纷飞时红梅怒放,朱砂痣会沾上细碎雪粒。
北斗星移过三度方位时,海面突然炸开银亮水花。小虎鲸顶着月光跃出波浪,黑白身躯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苏特的长笛险些脱手,虎鲸镰刀状的背鳍上,梅核手串正随浪花叮咚作响。
“是三弟的!”穗一诺绷紧如弓弦,改良牵星板在腕间晃出残影。虎鲸突然仰头喷出水雾。苏特将长笛横在唇边,吹出三兄弟独创的《寻梅调》,最后一个颤音未落,虎鲸已调头游向晨光初现的东方。
朝霞染红帆布,虎鲸在船头前方十米处破浪引航,梅核手串撞击背鳍的脆响,混着潮声谱成希望的乐章。
晨雾在林间织出灰白的纱帐,祥璞环抱着树干,指甲缝里嵌满青苔。叮当蜷在更高处的枝桠间,金棕色皮毛与树影融为一体。又一批打手举着手电筒扫过树根,光束里浮尘飞舞,有人踩断他昨夜藏身的枯枝。
汽笛声刺破黎明,祥璞蹿下树干,跑向山洞,只见山洞铁门大敞着,霉味里残留刺鼻的酒精味,地上散落着印有奇怪符号的碎木箱。
“不能放跑他们!”祥璞冲向海滩,发现货轮正在调头,甲板上黑衣人正收锚链。他哆嗦着摸出放大镜,朝阳在镜面聚成炽白的光斑,正巧射中舵手室的玻璃窗。
“那小崽子在搞鬼!”贝利季的咆哮震飞海鸥。彭彭捏碎掌心的梅核,尖锐的刺痛让他保持平静。船长摩挲着烟斗上的橄榄枝纹路:“给你十分钟。”
小艇劈开浪花,祥璞正往丛林抛洒松果。他故意在礁石留下半个湿脚印,又扯下T恤边角挂在荆棘丛。叮当突然咬住他衣摆往后拖,远处传来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
“来得及。”祥璞转身,朝着与帐篷相反的方向狂奔。军靴带起的泥点惊起沉睡的蝴蝶。当年在梅花桩上跳格子,也是这般声东击西。
浪花撞碎在小艇边缘,彭彭借着扶贝利季上岸的动作,腕表表面轻轻擦过舷梯。金属表盘折射的晨光里,秒针划过特定刻度时微微震颤。
祥璞的脚踝在过大鞋帮里晃荡,转身时军靴甩出团泥巴砸中贝利季眉心。金发青年抹脸的瞬间,男孩已攀上歪脖子树。断裂的树枝突然坠落,贝利季闪避时撞上蛛网,祥璞趁机跃向三米外的棕榈树。
“小老鼠!”贝利季的指尖擦过晃动的鞋跟。祥璞蹬踏树干的力道过猛,左脚军靴突然脱落。叮当的金色身影炮弹般撞向贝利季手腕,利齿刺穿表带。
祥璞光脚跑到沙滩上,宽阔地突然停住脚步。贝利季甩着流血的手追到沙滩,正看见男孩跃入海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