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留下一只小小的粉红色印着小熊的拖鞋。
姜蕴一个轻颤醒了过来，睁眼后，是一片微暗的漆黑。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透进病房里，褪去了白日的几分嘈杂，是昏暗的黄。
姜蕴坐在椅子上，擦了擦自己睡梦中留下的泪痕。
李崇刚此时睡得很安稳，姜蕴走到窗前，没有拉开窗帘，而是透过狭小的缝隙看向室外的浓浓夜色。
耳边时不时传来仪器的嘀嗒声，眼下的城市街道上的灯火彻夜不息。
凇城留给姜蕴的回忆不多也不少，好和坏是参半的。
李崇刚第二天早上便出了院，医生叮嘱要在家静养。
姜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李崇刚躺在床上，望着眼前的几人说：“你们今晚都回家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
“满满，你今晚和你妈妈回家吧。”于蝶英看了一眼姜蕴，又看了一眼李郁。
“好。”
姜蕴跟在李郁和那个男人身后，男人打开车门示意两人车门。
“谢谢。”
男人长相平凡，皮肤并不白，在人群中并不是很起眼。
姜蕴上车的时候，近距离地看了一眼，还是觉得莫名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时间在哪里见过他。
车上一阵沉寂，还是他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悠悠前些天还说想见姐姐，今天就可以见到了，她肯定高兴。”他笑着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姜蕴只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车内又归于安静。上了楼之后，男人先开了门，又站在门边示意李郁和姜蕴进门。
李郁看着两个人，有些尴尬地开了口，“蕴蕴，这是你杨平叔叔。”
“你好啊，姜蕴。”
“叔叔好。”
“蕴蕴，你今晚就和悠悠睡在一个房间吧，你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李郁带着姜蕴走进姜悠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很符合姜悠的年纪，像是动画里的公主床，墙上还贴着姜悠的照片和文艺表演一等奖的奖状。
姜蕴看着眼前的房间布置有些错愕，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在这些日子里不接自己的电话，不回自己的消息。
好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亲耳听见。
“你们母女两个好好说说话，我去接悠悠放学，再去超市，今晚我下厨。”
“好。”李郁和姜蕴坐在沙发上，都一言不发。
“蕴蕴，房产证还在你那里吗？”
姜蕴抬眼看见了客厅的电视柜上摆放的李郁、姜悠和杨平三个人的合照，“在。”
“姜可唯和武秋华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你有没有向姜可唯再要抚养费？还……”
“妈，我累了，我去悠悠的卧室了。”姜蕴打断了李郁的问题，说完直接起身去了姜悠的卧室。
直到门锁响动，听到姜悠的声音，姜蕴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悠悠！”
“姐姐！”姜悠鞋都没换便扑进了姜蕴的怀里。
姜蕴蹲在姜悠身前，珍惜地看着眼前的人。
“悠悠，来换鞋。”
杨平将姜悠的拖鞋放在姜悠的脚边，又扶着姜悠，将姜悠的凉鞋脱下。
“今晚我下厨啊，欢迎蕴蕴的到来！”
“谢谢叔叔。”姜蕴不热不冷地说着。
“姐姐带你去写作业好不好？”
“好。”姜蕴拎起姜悠的书包，牵着姜悠向卧室里走。
“姐姐，你是不是在学校一直都很忙啊？”
“还好啊，怎么了，悠悠。”姜蕴将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姜悠的书桌上。
“妈妈说你很忙，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还说你去学校没有带手机。”
姜蕴怔愣了一瞬，手悬在半空，猜测和疑问在心里打着转。
“嗯，姐姐住校那些天没有带手机，快写作业吧，悠悠。”
姜蕴回头望向了厨房的一角，隐约可以看到杨平和李郁都在厨房里做菜，“有不会的问我哦。”
“好，杨叔叔特别厉害，这些很难的数学题他都会。”
姜蕴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悠低头写着作业，姜蕴拿起手机打开自己和李郁的对话框，屏幕里几乎全是自己发送的文字和通话请求，她只觉得心里发紧。
“悠悠，蕴蕴，吃饭了！”李郁站在餐桌前摆着餐盘。
“我和悠悠去超市的时候，悠悠说你不爱吃肉，所以做了这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杨平一边脱下围裙一边说着。
姜蕴站在餐桌前望着桌上的菜，“很好，谢谢叔叔。”
“没事，你喜欢就好。”
吃饭的时候，李郁夹了几次菜放在姜蕴的碗里，餐桌上这样和谐的画面在姜蕴的脑海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让她觉得陌生。
“姐姐，你也搬来这里好不好啊？”
“姐姐要去上大学了，就要一直住在学校里了。”
“大学？姐姐上大学，我上小学，是因为姐姐是大孩子，我是小孩子吗？”姜悠倚在姜蕴身上，两个人身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当然不是啦，小悠悠，等你长大了，你也要上大学的啊。”
“哦。”姜悠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句。
“悠悠，你喜欢这里吗？”姜蕴摸着姜悠的头，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身上的姜悠。
“喜欢，”姜悠第一时间就给出了确切的回答，“我觉得这里比从前的家好，这里有妈妈、姥姥、姥爷、大姐姐、大姨、大姨夫，还有杨叔叔，他们都很好，每一个人我都喜欢。”
姜蕴看着卧室墙壁上挂着的姜悠的照片，还有印着卡通图案的书桌，“你喜欢就好。”
“我也喜欢姐姐！”姜悠抬头笑着望向姜悠。
“姐姐也喜欢悠悠，非常喜欢。”
姜蕴伸手遮挡住姜悠头顶的灯光，久违的暖意在心中萌生。
“不早了，该睡觉啦，悠悠。”
“好，姐姐和我比赛，谁先睡着谁就赢！”姜悠说完便紧闭双眼。
姜蕴起身熄灭了灯，“好，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