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是。”

无声了片刻，两个人都没有先挂断通话，这次依然是付栕安先开了口：“先挂的人可以有个好好的睡眠，这对你很重要，姜蕴同学。”

姜蕴低头笑了一下，“那后挂的人呢？”

“后挂的，也会有。”

“那我先挂了，今天辛苦付老师了。”

姜蕴将要摁下红色挂断键的前一秒，手机里响起了平静的一句：“姜蕴，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晚安。”姜蕴盯着通话页面上的头像和名字。

“晚安。”

姜蕴先挂断了通话，页面便跳到了对话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通话里不存在后挂断的人。

周遭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她不知不觉看着眼前已经结束的对话框和笔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些最原始的苦涩在此时此刻被轻轻蒙住了大半。

第二天付栕安带着姜蕴把笔记里所有的重点题型都复习了一遍。

窗外的风扇动着树叶，短暂又局促，雨声却让人心安，淅沥的雨也一直下到了第二天高考。

6月7日，小雨。

姜蕴提前一个半小时拿着考试用品和雨伞出了门，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雨伞上，不着痕迹地包裹着身心。

姜蕴撑着伞站在小区门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等了大约十分钟之后，眼前路上的积水处划出了一道水痕，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姜蕴面前。

车窗被慢慢摇下，姜清杳在车内冲着姜蕴挥了挥手，“上车！”

姜蕴收下手中的伞，打开车门上了车。

“清姐，你怎么来了？”

“今天可是你高考的日子，我当然要为你保驾护航！”姜清杳看着前方的路况，稳稳地开着车，“我昨天就已经向公司请假了，不想打扰你复习，就订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这三天我接送你哈。”

“请的天数太多，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姜清杳望着红灯，踩了一下刹车，身体微微前倾，又贴合到座椅上，“没事，高考可是人生大事！”

姜蕴看出姜清杳不想过多回答工作方面的问题，索性换了一个话题：“那今天就和我一起回家吧，住酒店不方便，都想吃你做的菜了。”

“满满，酒店的房间我今早就已经退了，就等着今晚和你一起回家呢，等你考完试，我们去超市买些蔬菜，给你做考试营养餐。”

“好，大厨。”

走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时，姜蕴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姜蕴打开手机，看到是付栕安的一条语音消息，她本想语音转文字查看，却没有摁住“转文字”的选项，语音直接外放了出来。

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姜蕴同学，祝你高考顺利。”

姜蕴连忙将手机静音，姜清杳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姜蕴，清了清嗓子，“同学？”

“嗯。”

姜清杳目视着前方，眉眼中的笑意却止不住，“我专心开车，会自动屏蔽你的声音的。”

姜蕴的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又低头想在对话框里编辑一些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送了一句“付栕安，高考顺利。”

她关上了手机，没有等付栕安的回复，而是看了看车窗外下了一整夜还没有停的雨，数着窗玻璃上的水痕。

姜清杳在考点附近找到了一个停车位，将车停稳后，示意姜蕴下车。

“满满，加油啊！我在车上等你，再看看附近有没有饭店。”

“好。”

姜蕴撑着伞走进了通往考点的路，走在外围的石阶小路上。

窄细的砖缝里渗着泥土和雨水，雨中裹挟着湿润气息的风，伞半遮在面前，好像会乱了前行的路。

站在人山人海的操场上等待魏舒格的时间中，姜蕴在伞的遮挡下明目张胆地张望着眼前，她开始期待见到那个熟悉的人。

她开始在心里祈祷一个好的结果，关于高考，关于未来，关于他。

无关于任何情感，她只是希望他好。

坐在座位上，卷纸发放下来的那一刻，少年们在命运的节点拼尽全力地书写，写下属于他们的一章。

第一天的高考结束后，姜蕴走出考点学校的大门，门口站满了等待孩子的父母，她越过人潮，看见姜清杳正向她招手。

“满满！”姜清杳一把揽过姜蕴，“满满，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好，就等着你来投喂呢。”

“走，开车去超市！”

两个人购物完走在小区里的路上，姜蕴来到了茶叶的小窝前，发现并没有茶叶的踪迹，里面的猫粮倒是少了很多。

“满满，找什么呢？”

“一只小猫，”姜蕴站起身，扫了扫周围，“它应该出去玩了，我们回去吧。”

姜清杳晚上给姜蕴做了偏清淡的“考试营养餐”。

姜蕴正夹起面前的青菜，姜清杳喝了一口杯中的温水，便看似不经意地问出：“满满，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姜蕴手中的筷子突然顿住，刚夹起的青菜又掉进盘中，“嗯？”

“我问的是，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姜蕴又重新夹起那叶青菜，放进了口中。

她想，也许没有。

她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出付栕安的身影，那他，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