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你盖在腿上，我刚才去洪姐办公室问李老师题，她刚好在用煮蛋器煮蛋，就给了我一个，还是很热的，你握在手里刚刚好。”

付栕安把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又拆开了那包暖宝宝的总包装袋。

“这是我问完题顺便从楼下超市买的，你贴上，能舒服点。”

姜蕴看着他有些笨拙地拿着烫手的鸡蛋，笑了一下。

“有些烫，”付栕安握着鸡蛋，从书桌上的抽纸里抽出了两张手纸，包住了鸡蛋，又放在手心里握了握。

“嗯，这样就不是很烫了，给你放手里，我聪明吧。”

姜蕴弯着背笑着点了点头，“太聪明了，谢谢你。”

“我可是承诺你下次考试要冲到第二排，身体好才能执行我们的学习计划。这节课是自习课，老师都在开会，没有人查课，下午才开始上课。你先睡会吧。”

“好。”

姜蕴从他手里接过一片刚撕开包装的暖宝宝的同时，他已经转回头写起了卷纸。

在热水和暖宝宝带来的温暖加持下，坠痛感减少了一些。

姜蕴在书桌的左上角抽出一本数学的习题册翻开，她原本想撑着写两道题，倦意却先涌了上来，手里握着的笔尖悬着悬着便滚到了桌角。

伴随着自习课上细碎的翻书声，姜蕴的呼吸逐渐沉稳，头枕在左臂上，脸颊贴在微凉的习题册上，右手轻搭在腿上的黑色外套上，安静的，淡然的。

付栕安做题的手顿了顿，拾起姜蕴那支滚到桌角的笔放回到姜蕴的书桌中央，又悄悄地把姜蕴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外套拿过来，捏着衣角，一点一点地，轻轻地盖在她的后背上。

就这样，姜蕴蜷缩的身体整个都被黑白相间的带着温度的“棉被”包裹住了。

那颗被姜蕴曾放在手心里的鸡蛋现在平静地停在她身边，付栕安将它轻声拿起，握在手心里，已经有些微凉，就像今天他们共同吹到的风一样。

临近下课前五分钟，姜蕴微微睁眼，朦胧中还可以看见付栕安正在轻轻翻书的侧脸。

她缓缓起身，眼神渐渐清明，小腹的疼痛也减弱了许多。

“好些了吗？”

“嗯。”

姜蕴刚抬起手准备拿起桌子上的习题册，肩上的外套滑落了下来，付栕安看着复习题，抬起左手，指尖捏着衣角又将外套盖在了姜蕴的肩膀上。

“披上，冷。”

“谢谢。”

“姜蕴同学，按照计划，我已经把你这节课落下的内容都做上笔记了，你有时间看一下。”

付栕安拿出一张充满不同颜色字迹的白纸，沿着自己的桌子平移到姜蕴的桌子上。

姜蕴看着眼前的笔记，瞬间清醒了几分。

“付老师，太辛苦你了，我下次，”

“下次不舒服要说出来，姜蕴同学。”姜蕴还没说没出口的话，被付栕安止了回去。

“以后每天我都给我们两个做一份，然后放在你那里保管，这是派给你的一个小任务，怎么样？”

“好，保证完成任务。”

姜蕴从书桌里拿出一个新的抽杆夹，打开夹子，付栕安把纸放了进去。

“诶，等一下。”

“怎么了？”

“我看下你的手。”

付栕安伸出手放在了姜蕴眼前。

“你的手？这是？”

他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又心虚地笑了一下，“我，我一紧张焦虑就喜欢咬手指甲。”

姜蕴看着他的手，修长的大手上却有着被啃得光秃秃的手指甲，边缘参差不齐，有的指缘处还有些红痕。

“不许再咬了。”

“这，我也控制不住啊。”他小声地嘟囔着。

“你，”姜蕴看着眼神闪烁的付栕安，“下次，你再咬一次就，就惩罚你午睡少睡十分钟。”

“好，你监督我。”付栕安笑着举起了手。

“时刻监督。”

“好，时刻监督！”付栕安逐字逐句地回应着她，“马上下课了，去食堂记得穿外套。”

姜蕴这才想起来付栕安的外套还盖在她的腰上，她忙拿起外套叠了起来。

“你的外套，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没事，先放在你那吧，我不冷。”

姜蕴手里捧着外套，不知道该把外套放在哪里合适，付栕安伸出手接起外套转过头搭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冷的时候，记得和我说。”

“嗯嗯。”

从那天之后，付栕安每咬一次手，姜蕴就会在两个人书桌中间贴着的那张浅蓝色便利贴上记上一笔。

他在自习课遇到很难的题时，右手握着笔，左手总喜欢无意识地凑到嘴边，刚碰到嘴唇，余光就会瞥到姜蕴偏过头的眼神，然后就会被惊得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