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中还带着一点凉意,又混着春天的湿润。
上午的第二节课结束后,全体高三的学生都来到了操场上集合,以班级为单位成整齐的方阵站在操场上。
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操场上的每一个角落,洒在每一个蓝白色的校服身影上,为整个校园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随着主席台上的麦克风先发出一声轻响,肖昱童和付栕安手里都拿着一份被折得方方正正的演讲稿,一前一后走上台,两个人站在主席台的横幅“冲刺高三,为梦而战。”的正下方。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两个人齐声说着。
“我是高三八班的肖昱童。”
“我是高三八班的付栕安。”
“我们已经走过了漫长的冬天,从这漫长的铺垫中,现在触碰到了春天的温度,也即将走向最后的冲刺.....”
台下的同学们静静地听着,迎面的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有人抬头望了望蔚蓝色的天空,这一刻,是他们,正年少。
微风吹乱了付栕安额前的碎发,他目光扫在台下,与站在第三排的姜蕴撞个正着。
他和她好像距离得那样近,又好像隔着人山人海那般远。
付栕安的手指按了按话筒,将演讲稿折起放在了身侧。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自知。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每划掉一个数字,就像我们在青春的跑道上又向前迈了一步,我们步履不停。此刻的我们都是坚韧的“追光者”,高考是一场战役,更是一场和自己的约定。”
广播里混着风吹过的声音,成了独特的背景。
付栕安和肖昱童两个人提高音量,握着话筒的手更加用力:“亲爱的少年,青春由你自己掌舵。我们向往,珍惜,奔赴,坚定。我们,都在未来!”
话音刚落下时,尾音仍在回响,操场上的方阵里传出的掌声,在蓬勃的心跳里,覆过了这一片蓝白身影上,翻涌成了最响亮最难忘的模样。
这场独属于高三的风,少年的声,他和她的目光,都成了最好的动员词。
付栕安和肖昱童下台后,学校的领导开始上台演讲。每一位都是那样得振奋,每一次的掌声都是那样热烈。
动员会快结束的时候,由高三的教导主任周旭东进行最后的总结,彼时掌声响起。
姜蕴站在队伍里,跟随着台下的人一起鼓掌,手心却渐渐发凉,忽然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操场的人群开始有序离场,姜蕴一边用手拉住宽大的校服外套遮住身后,一边加快脚下的步伐赶回教室。
越过楼梯上的人流,走到教室门口,姜蕴一抬眼便和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付栕安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她只觉得有些尴尬,连忙错开,绕过站起身的付栕安坐在座位上。
“我刚刚演讲得还可以吧,姜蕴同学。”付栕安刚坐下便和姜蕴搭话。
姜蕴含糊地回应了一句“很好。”
她背过身从书包夹层里快速翻到了卫生巾,拿出了一片抽进了校服的袖口里,匆忙站起身,示意付栕安起身为她让出位置。
“我出去一下。”
付栕安捧着水杯喝着水站起了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姜蕴只觉得小腹传来地疼痛愈发剧烈,连走步的速度都放缓了一些,一脸疲态地回到了教室。
“你还好吗?”付栕安低头望向走过他身边的姜蕴,小声地询问着。
姜蕴只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座位上。
“付栕安,你是不是改了演讲稿上的词啊,蕴蕴写的演讲稿我之前看过。”魏舒格回过头,用着极轻的语气问道。
付栕安迟钝地“嗯”了一声,姜蕴微微蜷缩着身体偏头看向了身边的人,因为她也有着这个疑问。
身边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风太大,演讲稿都被吹皱了,老师之前说最好是脱稿演讲,我就把演讲稿放在身边了。这几天已经背得很熟了,上台太紧张,自己临场发挥了两句。怎么样,还可以吧!”
“很可以!作文水平提升很多嘛!你说是吧,蕴蕴。”
姜蕴忍着疼痛,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轻轻地说了一句“是。”
“格格,陪我去下物理老师办公室取卷纸!”孙筱言停在教室门口回头向教室内的魏舒格说道。
“收到!蕴蕴,你去吗?”
“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
魏舒格走后,姜蕴低着头,微微缩紧了身体,从门口吹来的微风只让她觉得有些冷,却又出了细微的汗。
“你是冷吗?”付栕安偏过头轻声问道。
姜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付栕安从座位上离开,走了一小段距离,轻轻关上了门。
姜蕴把下巴抵在放在书桌的胳膊上,小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好像连教室和走廊里不算小的喧嚣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付栕安侧过头看出了姜蕴的不适,“你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等我。”
付栕安说完抬头看了看教室墙上挂着的时钟,便拿起姜蕴放在书桌上的保温杯和自己书桌上的一张卷纸朝着门口走去。
姜蕴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意识好像越来越模糊。
上课铃响起的同时,付栕安也赶回了教室,手里拿着姜蕴的保温杯和一个纸杯,校服的两个口袋里塞得鼓鼓的。
他坐下平息了自己的喘息声,打开姜蕴的保温杯,从保温杯里倒出了一杯热水放在了姜蕴的正前方。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按动笔,用笔的按动那一端轻轻戳了戳姜蕴的胳膊。
姜蕴侧过头看向他,愣住了一瞬,看见他把自己今天穿在校服外的黑色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推过来,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暖宝宝和一个刚煮好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