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卫铿打断他,“剑谱是我娘遗物,绝不会交给任何人。宝藏之说,子虚乌有,信不信由你们。”
林正风眼神闪烁。
“第三,”卫铿看向晏寒声三人,“晏少主、江教主、沈神医于我有恩,我感激不尽。但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不可混为一谈。”
三人神色各异。
“第四,”卫铿擦掉眼泪,挺直腰背,“我的路,我自己走。谁若强逼,休怪我……剑下无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虽然脸上还挂着泪,虽然声音还在抖。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锐利如剑。
全场寂静。
片刻后,拓跋宏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剑下无情’!谢公子,你果然与众不同!”
他站起身,拱手:“今日是在下唐突了。不过——”他深深看了卫铿一眼,“我拓跋宏认定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谢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带着武士,大步离开。
林正风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清儿,跟我回去!”
“爹……”
“回去!”
林清无奈,对卫铿拱手:“谢公子,保重。”
青云门的人也走了。
厅内终于只剩下自己人。
卫铿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江独夜凑过来:“小公子,可以啊,刚才那气势,把我都镇住了。”
卫铿有气无力:“别闹……我快吓死了……”
沈见微给他倒了杯茶:“公子刚才那番话,说得很好。”
晏寒声看着他:“你真想……寻一知心女子?”
卫铿一愣,抬头对上晏寒声深沉的眼神,心里一跳:“当、当然!我是直男!直男懂吗?!”
晏寒声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卫铿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这什么意思?
不信?
还是……生气了?
江独夜拍拍他的肩:“小公子,你这话可伤了晏冰块的心了。”
卫铿瞪他:“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才伤人。”江独夜叹口气,“行了,你休息吧,我去看看那冰块。”
他也走了。
沈见微留到最后,温和道:“公子今日累了,好好休息。”
卫铿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我说错了吗?
我只是说了实话啊……
这破世界,难道连说实话都不行吗?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又出来了。
这次不是气的,也不是怕的。
是……委屈。
凭什么啊……
老子只是想当个直男,想跑路,想过点安生日子……
怎么就这么难……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
哭够了,他擦掉眼泪,站起身,走到桌边,摊开那张绿洲地图。
手指划过蜿蜒的路线,眼神渐渐坚定。
必须走。
越快越好。
再待下去,我怕我会疯。
他拿出纸笔,开始制定详细的跑路计划。
时间:七日后,晏寒声要出庄办事,江独夜要去处理教中事务,沈见微要闭关炼药——天赐良机。
路线:从西侧狗洞出庄,绕过后山,走水路下江南,再转陆路往西,进入大漠。
物资:盘缠已够,干粮备好,马匹……偷一匹晏寒声的马厩里的快马。
伪装:易容术跟沈见微学了点皮毛,勉强够用。
后手:若被发现,就往东边悬崖密道跑,那是最后的退路。
他一项项写下,检查,修改。
这一次,他考虑得更周全,准备得更充分。
不能再失败了。
绝对不能。
接下来的七天,卫铿表现得格外“正常”。
练剑、喝药、泡澡、偶尔跟江独夜斗嘴、跟沈见微学医、跟晏寒声……呃,尽量避开。
他甚至在林清偷偷来访时,好声好气地劝他“好好听你爹的话,别惹他生气”。
林清红着眼眶:“谢公子,你是不是讨厌我?”
卫铿叹气:“不讨厌,但……我们不可能。”
因为老子是直男!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第七天夜里,一切准备就绪。
卫铿把早就写好的告别信放在桌上——内容很简单:“多谢照顾,我走了,勿念,勿寻。”
然后背上包袱,换上夜行衣,悄悄翻出窗户。
月色很好,但云层很厚,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