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和她大学时候走得最近,一开始我还嫌这人高冷,死装,后来发现人家就是单纯不爱说话。”叶庭大大咧咧,“但是宋攸人还挺热心的,我语文不好嘛,不小心被调剂到这个专业,平时经常找她问问题,一来二去就熟了。”
钟虞想象着大学时的宋攸,不免陷入恍惚。她那时和宋攸在不同的学院,她在表演系,平时忙于拍摄,宋攸在中文系,距离很远,接触的机会得也越来越少,竟对她的交友情况也一无所知了。
钟虞听得入神:“你能再给我讲讲大学时候的宋攸吗?”
叶庭话唠,笑眯眯地说:“没问题。”
两人聊着聊着竟一拍即合,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钟虞低头刷了一下朋友圈,随口说:“你这个试营业期持续多久呀?我帮你宣传宣传吧。”
“试营业?”叶庭神色瞬间有些古怪,“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钟虞抬起头:“对呀,哪里不对吗?”
“……没有没有,太对了。”叶庭双手合掌,笑得意味深长,“麻烦大美女帮我多多宣传好啦。”
钟虞歪了歪头,转头看见宋攸推着轮椅回到了包厢,叶庭见状,丢下一句我去厨房催催菜便贴心地闪人。
钟虞立刻起身把人抱到座位上,宋攸姿态懒散地倚靠着她,问:“都聊什么了?”
“就聊了一点你大学时候的事情。”钟虞把她扶好,下意识地理了理她的衣领。宋攸轻笑一声:“她是不是特别话唠?”
“是有点。”钟虞感觉嗓子有点疼,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拆开糖纸。宋攸盯着她细长的指尖,不经意地问:“你现在爱吃这个糖了?”
“哦,不是。我嗓子疼,吃这个挺好。”钟虞含着糖,含糊地说,“这是别人送我的。”
宋攸声音淡淡:“哦。”
她又问:“朋友送的?”
钟虞歪头想了想:“也不是啦。”
宋攸眼睫低垂,从包里抽出一盒润喉糖,顺着玻璃转盘推过去:“吃这个吧,更有效果。”
钟虞看了一眼,笑道:“这是我上次给你买的那盒糖吗?”
“不是。”宋攸一顿,“那盒吃完了。”
桌上的润喉糖被钟虞打开,取出一粒,橙黄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色泽。钟虞纤长的指尖拨弄着,轻轻感叹:“你真的很喜欢吃这个牌子的润喉糖啊。”
宋攸一言不发。
钟虞大概已经忘记了她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
高一那年,她和钟虞同班,但彼此间并未有太多交集。
明艳的大小姐身边总是不缺阿谀奉承的人,去哪都一呼百应,女孩子们课间喜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清脆笑声像是春天枝头的雀鸟啁鸣。
宋攸孤僻,平时不善交际,上课放学总是独来独往。偏偏成绩优秀,从小到大颇受老师喜爱,经常被叫去发表演讲和学习心得。
尽管宋攸在台上总是一脸淡定,声线平稳,但没人知道她也会因为这件事紧张。大课间,她特意找了一间没有人的空教室,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背着演讲稿。
宋攸背了许多遍,念多了,清冷的声音便多了些沙哑。她很沉浸地练习着,完全没注意到僻静的角落里,有人摘掉脸上的课本,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一声不吭地听了半天。
“……谢谢大家。”宋攸念完最后几个字,忽然从后方传来几声清亮的鼓掌声,她双手一颤,演讲稿从手中幽幽飘落。
抬起头,大小姐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漂亮的眼睛里笑意盈盈:“好厉害呀,全都背下来了。”
宋攸表情空白,下意识地站直:“……谢谢。”
钟虞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高马尾在身后一跳一跳,耳边漏出几缕毛茸茸的发丝,被阳光染成暖融融的金色,白净的脸上还带着睡觉时被压出的红印。
“你嗓子都哑了。”她用软绵绵的声音说着,不像命令,更像是撒娇,“伸手。”
宋攸平时不吃甜食。不知怎么的,她伸出手,一颗润喉糖就此飘落在她的掌心。
她把糖塞进嘴里,好一会儿,连钟虞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发现。
甜得有些发腻了。宋攸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