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
钟虞重新闭眼,那黏腻沉重的目光便再次压在她身上,从她柔顺的发丝、挺翘的鼻尖、润红的嘴唇,一路向下游移到纤细的脚踝,如同阴冷的蛇类蜿蜒盘旋,仿佛要把每个细节都看透、记熟。
钟虞顿时不寒而栗,仿佛被人从头到脚舔过似的,战战兢兢地掀开毯子坐起身:“宋、宋攸……”
宋攸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挑眉:“不喊宋总了?”
钟虞忍不住向她凑近了一点,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干巴巴地说:“……我总感觉周围凉飕飕的,好奇怪。”
“现在是夏天。”宋攸眉眼微动,“你烧糊涂了。”
“可能吧……”
钟虞眼睫翕动,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墨黑的发丝从清瘦的肩头流泻而下,嘴唇因生病而显得过分殷红,她把尖瘦的下巴搁在手臂上,像一朵被露水压弯的白芍花,歪头歪脑地盯着宋攸发呆。
“我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你吧?”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声问宋攸,“你的工作应该挺忙的,不用一直留在这里陪我。”
如影随形的视线消失了,休息室变得过分安静。宋攸移开视线,语气淡淡:“想多了。”
她又道:“刚开完会,我过来休息而已。”
“……哦。”
她又自作多情了,宋攸果然不是特意留在这里陪她的。宋攸现在可讨厌她了。
钟虞悻悻地眨眼,恹恹垂头,习惯性地咬了一下指甲。
从小到大,她每次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咬指甲,撕倒刺,把白净的一双手弄得流血不止。宋攸不喜欢她这样,逼迫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完全改掉。
后来和宋攸分手,家里破产,经济压力大,这个习惯不知不觉又旧态复萌了。
“别咬。”
钟虞错愕地抬眼,宋攸正面色冷沉地望着她,眉头渐渐拧起。
钟虞下意识地坐直了,把双手藏在身后,像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我、我习惯了。”
还没来得及郁闷,她便感觉一阵淡淡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宋攸一下子凑得离她极近,清泠端丽的面容在眼前无限放大。
“你很不老实,钟小姐。”
宋攸擦拭着桌上的电子体温计,在指尖翻转一圈,她的声音清冽悦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帮你量一下体温,张嘴。”
太、太近了……
钟虞的呼吸猛地顿住,压抑着咬指甲的冲动,下意识地往后挪。
宋攸动作一顿:“就这么讨厌我?”
钟虞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啦。”
说罢,乖乖张开嘴唇,一抹嫩红在雪白的齿列间若隐若现。
“乖一点。”宋攸眉眼稍霁,将金属探头放入她的口腔,“含住。”
钟虞听话地含着。
冷而硬的金属探头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舌面,从舌尖滑落到舌下,若有若无地搅弄着。
钟虞紧闭双唇,渐渐口中生津,不自觉地吞咽着喉咙,脸颊也忍不住泛起热意。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宋攸难道是故意的吗?不会吧,以她对对方的了解,宋攸一直都是很正经的人啊,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五分钟后,宋攸面不改色地抽出温度计,带出一线银丝。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嗯,退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