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又夏看着她白皙明媚的脸,表情骤然冷了几分。
“曾经的锦城千金大小姐,竟然在一家便利店打工?你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上下打量着,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也算求仁得仁。”
钟虞抿了一下嘴唇,小声说:“又夏,我……”
宁又夏打断了她,走向柜台:“寒暄就免了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语气干净利落,不留情面。
钟虞看着她果决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宋攸她、她还好吗?”
宁又夏却回过头,眼神冰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又像是在看一个垃圾:“钟虞,你把她害成那副样子,还有脸提她?”
“你没资格问宋攸,你不配。”
钟虞仿佛被刺扎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她确实不配。
在一起五年,是她先和宋攸提出分手,说自己只是随便玩玩而已,从来不是真心。
也是她说宋攸没钱没势,一个两手空空的穷学生,配不上当时挥金如土的钟家千金小姐。
于情于理,钟虞都不该去过问宋攸的人生。可她就是……不甘心。
宁又夏结完账,拿着水便要走,高跟鞋踩得步步生风,再没丢给钟虞一个眼神。
仿佛多看她一眼、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钟虞早习惯了这样的冷遇,可被昔日的同窗好友讽刺,麻木的心又泛起轻微刺痛。
她握着雨伞的手指掐得泛白,嘴唇上溢出铁锈味:“那你的伞……”
“你扔了吧,我嫌脏。”宁又夏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还有,离宋攸远点,别再去祸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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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又夏买完水,撑伞走出超市,宾利正静静地等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气冲冲坐进后座。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清冽如涓涓流水:“生的什么气,伞都丢了。”
宁又夏回头看她,僵硬的脸色缓和下来:“宋攸,你今天没必要跟我一起来的。”
后座上的女子靠在车窗边,托腮看向她,柔软的卷发垂在肩上,上挑的眼尾旁缀着一点泪痣,却并不显浓艳,反而因为皮肤过于苍白,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疏冷。
她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陷在身后的高楼长街里,车窗仿佛一幅画框,将她和窗外的雨景氤氲成了一张极淡的水墨图。
宋攸说:“我不来,你今天能把董事会掀了。”
宁又夏晃了晃眼,回过神来失笑,自己和宋攸做了那么多年同窗好友,仍时不时会被对方的颜值光波惊艳到。
“他们过分啊!你就出个车祸,那群人火急火燎要把你那个废物弟弟扶上位。没听见他们开会的时候怎么说你的?”
宋攸:“嗯,怎么说的?”
“宋总现在出了事,有损公司信誉和形象,不如休息一段时间,让二少爷来处理事务……我呸!不就是想逼你让位吗!”宁又夏往后座上一靠,咬牙切齿,“你只是瘸了,又不是死了,更何况车祸你也是受害者……你那便宜老爸也不管事。骟他爹的,这群老东西,我迟早搞死他们!”
宋攸轻轻笑了一下:“法治社会,别乱来。”
“我知道,我就过个嘴瘾。”宁又夏拧开瓶盖,冷哼,“极星当初是你一手操办起来的,我只认你。其他人别想篡位。”
宋攸嗯了一声,往前看了一眼,示意司机开车。
宁又夏喝着水,回头看着她:“你还真沉得住气。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了?”
“再急也没用。”
“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反正……”宋攸笑了笑,淡淡道,“极星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宁又夏稍显安心:“那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宋攸修长却不自然的腿上,眸中划过一丝不忍:“复健得怎么样了?能走了吗?”
宋攸瞥了她一眼:“这才过去一周,哪有这么快。”
宁又夏咬着嘴唇,沉不住气:“我认识一个德国的骨科专家,医术很好,我把她引荐给你吧?你……出国看看?”
“不用。”宋攸靠着真皮座椅,半阖上眼,语气里含着几分疲态,手指搁在坐垫上有节奏地敲着,“药也吃了,医生也看了不少了,就这样吧。”
每当宋攸摆出这副样子,就是不想多聊的意思了。宁又夏瞅着她苍白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明明腿出了状况,却还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模样。
自五年前宋攸和钟虞分手后,宋攸身上鲜活的情绪波动就越来越少,本来性格就冷,现在不怎么笑了,笑起来也有种不达真心的疏离感,看着让她揪心。
那个曾经清澈干净的女孩,不知不觉变成了不苟言笑的加班狂魔宋总,昔日的温柔旧影无迹可寻。
钟虞真是害人不浅!
提起钟虞,宁又夏更是愤愤。
“算了,不说这个,我说点让人开心的。”她把矿泉水丢到一边,红唇翘起,“我刚才遇见钟虞了。”
宋攸的手指一顿。
“你猜怎么着?我去便利店买水,钟虞竟然在里面拖地,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还被老板骂呢。”宁又夏痛快地说,“天道好轮回,钟大小姐当初嫌弃你穷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今天吧!看看,这就是做渣女的福报啊!真他爹解气。”
宋攸睁开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
宁又夏看着她,表情古怪:“听到这种振奋人心的消息,你竟然没什么表示?”
“什么表示?”宋攸看向车窗上划过的连绵雨线,“去便利店把她打一顿?”
宁又夏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都过去了。”宋攸垂下眼,细密的睫毛掩住了涌动的暗流,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