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做好,父皇那边自然会知道是谁在出力。”
“再者说,航道疏通。”
“日后妹妹的货船要走杭余线,自然也是通畅无阻?”
“愚兄说的,可不仅仅是航道。”
话毕,虞璟垣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看着虞璟瑶。
话里三分利诱,三分许诺,还有三分点到即止的提醒。
虞璟瑶抬眸看他,眼中故作几分为难。
“二皇兄的意思,妹妹自然明白。”
“只是……工坊产量确实有限,今岁给漕运上的供给,已是加了三成,再匀不出多的来了。”
二皇子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匀不出多的,不如就先挪了有的用。”
“愚兄听闻河清今年雨水少,堤坝不必大修,想来也用不了那么多水泥。”
“不如先把给三弟的那份挪过来,等工坊有了产余补上便是。”
虞璟瑶咬了咬唇,垂眸不语。
‘虞璟垣今日这哪里是为了水泥来的,分明是借此逼我站队。’
‘我若是应了他的要求,岂不是与三皇子那边结下嫌隙。’
思及此,她装作胆怯,面上恰到好处带几分为难,几分惶然。
“二皇兄,三皇兄那边几项工程都是去年就开工的。”
“今年若断了供,耽误了工期,妹妹可担不起这个责。”
二皇子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昭懿这话就外道了。崔家那几处河工,哪儿比得上漕运紧要?”
“若是因水泥短缺导致漕运抢修不利……”
“这其中的轻重,不用愚兄多说吧?”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悠悠。
“妹妹是个明白人,定不会让二哥难做的,对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威胁却直直戳在脸上。
虞璟瑶脸色微变,正当她欲开口辩驳,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二皇兄遇上什么难做的事了,不如跟臣弟说说,也让臣弟替兄长分分忧。”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梨山死死捂着门口侍卫的嘴,那侍卫一脸惊慌,不住用眼神向二皇子求救。
“老四!你!”虞璟垣见状气得拍案而起。
四皇子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笑得云淡风轻。
“二哥莫生气,弟弟给您赔礼了。”
他转头看向梨山,语气嗔怪。
“梨山你这是在做什么,知道你与这位兄弟一见如故,也不必如此亲热。”
说着解下腰间荷包丢了过去。
“行了,你带这位兄弟去吃酒赔罪,我与皇兄有话要说。”
梨山接过荷包,笑嘻嘻地松开手,拉着那侍卫退了出去。
二皇子被他这无礼又荒唐的举动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虞璟璇!你!你放肆!”
四皇子自顾自在虞璟瑶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二哥息怒,弟弟这不是想着为哥哥分忧,着急了点儿嘛。”
他转头看向虞璟瑶,语气吊儿郎当,仿佛才看到人一般。
“呦?昭懿也在啊?”
“关着门跟你二哥说什么悄悄话呢?不如跟四哥也说说呗?”
虞璟瑶强忍着笑,装出委屈的样子,拼命把眼眶憋到微红。
“二皇兄只是……只是跟妹妹商量水泥加供的事。”
“水泥加供?”四皇子挑眉,看向虞璟垣,“二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玩意烧起来多费劲?”
“又是石炭又是石灰的,你就算给昭懿榨出油来,她能给你增出几成?”
二皇子脸色铁青。
“老四,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为兄跟昭懿商量正事,轮得到你插嘴?”
四皇子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二皇兄别动气,昭懿胆小,你再给她吓坏了。”
“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俩有商有量的,何必为难妹妹?”
他说着,起身拉起虞璟瑶。
“走吧昭懿,愚兄送你回去。”
“二皇兄公务繁忙,咱们别打扰他了。”
虞璟瑶被他拉着起身,匆匆向二皇子行了一礼,垂眸跟着虞璟璇往外走。
二皇子坐在原处,脸色铁青,却不好发作。
出了翠微阁,虞璟瑶上了四皇子的马车,眼眶仍是红的。
“今日的事,多谢四哥了。”她抬眸看他,眼中满是感激,“若非四哥来得及时,妹妹真不知该如何脱身。”
四皇子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老二刁难。”
虞璟瑶垂眸,晶莹剔透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这么多年,除了大皇兄,也就是四哥哥最疼我了。”
“如今二哥三哥对妹妹手里的东西虎视眈眈,瑶儿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说着,语气又哽咽了几分,好一副柔弱之态。
四皇子拍拍她的肩,语气温和。
“昭懿放心吧,只要四哥在一日,断不会让他们欺了你去。”
虞璟瑶抬眸看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有四哥这句话,瑶儿就放心了。”
四皇子笑着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志得意满。
马车辘辘前行,虞璟瑶倚在车壁上,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引君入瓮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