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们甫一见面,你就闻出我的药不过是借风寒装病。”
“今日大皇兄饮药的时候,你也在场。”
“你告诉我,你看出了什么?”
“大皇兄赠你医馆,是否与此有关?”
“他意在嘱你保密,不要告诉我。对吗?”
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太子殿下,到底怎么了?”
阿水神色猛地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像是被滚水烫到般猛地一缩,试图抽回手,却被云玉瑶握得更紧。
“长……长姐,我……我……”
阿水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眼中强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
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溅开一朵朵水花。
她嘴唇翁翕,终于勉强挤出破碎而令人绝望的答案。
“太子殿下的病,不是体弱。”
“是中了噬心蛊。”
“此蛊是南疆最阴毒的十大禁蛊之首。”
“一旦种下,蛊虫便如附骨之疽,蚕食心脉,最终取而代之。”
“宿主会清醒地感受心脏被一点点啃噬替代的痛苦,直至生机彻底断绝。”
“我今日观殿下的症状,已与蛊虫共生共存,无药可医了。”
“殿下应是察觉我已看破,所以才赠医馆给我……恳请勿言。”
“噬心蛊?无药可医!”
云玉瑶如遭九天雷霆直劈天灵,整个人僵在当场!
她怔愣地松开阿水的手,眼中盈满震惊的泪光。
无力的捂着胸口,感到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倒流,就连心脏也停滞跳动了一瞬。
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的绞痛!
“不是体弱,是……蛊毒。”她不可置信地确认这残忍的答案。
那个从小护着她、教她琴棋书画、关怀备至的景宸哥哥。
他温润笑容的背后,一直藏着这样黑暗血腥的秘密。
被人为种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十数年如一日,承受着非人的,缓慢凌迟的煎熬。
她透过模糊的泪光,仿佛能看见,那恶心的虫子在他心间蠕动、啃噬;
能听见,他每一次咳嗽背后压抑的痛楚;
能感受到,他日复一日饮下苦药时,明知无用却不得不为之的绝望!
“呕……”一阵难以压抑的反胃感涌上喉间。
“长姐……长姐你没事吧”
阿水见她如此反应,慌忙替她顺背理气。
云玉瑶此刻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太子的面容、阿水的泪眼、衍庆宫的药香……
所有一切混杂在一起,似有无形大手于她心脏处疯狂搅动,悲愤裹挟着心痛倾斜而出。
“是谁?!”
是太子那几个道貌岸然、与他血脉相连的“好弟弟”吗?!
为了那个冰冷的位子,他们竟能对如此光风霁月、和睦友善的兄长,下此等灭绝人性的毒手!
这哪里是皇宫?分明是表面光鲜的修罗场!内里浸透了太子血泪的毒窟!
“停车!!!”
云玉瑶猛地抬起头,一道厉喝骤然炸响在车厢内!
眼中所有的迷茫的泪水被炽烈的火焰烧干,只剩下骇人的赤红与决绝。
车夫从未听过云玉瑶的如此充满戾气的命令,下意识勒紧缰绳!
“嘶聿聿!”
马匹长声惊嘶,前蹄扬起。
沉重的车架在惯性下猛地向前一冲,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欲聋的摩擦声。
阿水在急刹之下东倒西歪,惊叫出声。
云玉瑶却猛地探身,将阿水手边的锦盒夺了过来!
“先让车夫送你们回府!”
她抱着锦盒,丢下这句没有任何商量的话,径直跳下车。
“县主!危险!您要去哪?!”
春茗和随行护卫见状惊得魂飞魄散,急忙想要阻拦。
云玉瑶推开春茗挡在眼前的手臂,不容质疑道:
“你们都回去。”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座巍峨华丽的皇城,发足狂奔,降红色的礼服在傍晚渐起的风中猎猎飞扬。
手中的锦盒沉重如山,里面装的不是医馆地契,而是是太子虞璟辰被啃噬的生命。
她不能等!一刻也不能!
她不能再让兄长枯坐在华丽的宫殿里,独自承受着非人痛苦!
眼中只剩下那条通向衍庆宫的路。
长街两侧的喧嚣、百姓的笑语,小贩的叫卖声……所有的一切都从她耳边急速褪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
“呼哧……呼哧……”
“快点,再快点,皇兄在等我。”她无视了快要炸裂的心肺。
风呼啸着掠过她滚烫的脸颊,扬起凌乱的发丝和衣袂。
与此同时,【万界书】上,所有调侃信笺瞬间消失,被一片震惊与骇然取代:
「从来没见过女主如此慌乱,连仪态都不顾了。」
「女主慢点跑,不差这一会儿。」
「噬心蛊?!我的天,这是什么绝杀设定。」
「这么好的太子,拿的是早死白月光剧本?泪崩.jpg」
「别拦着我,我要给作者寄刀片!」
「这柔朝宫斗这么炸裂吗?撕开血肉见白骨。」
「女主快去!快去啊!土拨鼠尖叫.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