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谢家上下皆主张退婚,以免受牵连。”
柳夫人语气中带着敬意。
“当时谢相以死相逼,力排众议。”
“硬是在张家最风雨飘摇之时,将张大小姐迎娶过门,护在了羽翼之下。”
云玉瑶闻言,微微动容。
“可惜,好景不长。婚后不过三年,张夫人便缠绵病榻,最终香消玉殒。”
柳夫人叹息,轻轻摇了摇团扇,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后来才隐约传出,谢相在妻子亡故后查出了真相。”
“原来他母亲与长嫂因不满这桩婚事,更以为是张夫人勾得谢相不思进取。”
“竟私底下对她常年精神苛责、言语打压。”
“甚至……可能还下了些伤身的阴私手段。”
“张夫人本就因家变郁郁寡欢,再经此磋磨,这才油尽灯枯,不治而亡。”
“谢相得知真相后,性情大变。”柳夫人语气复杂,“他遣散了自己院里所有仆役丫鬟,闭门苦读。”
“仅用两年,便连中小三元。”
“又一路高中,成为我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公。”
“入翰林院时,不过弱冠之年。”
“待他站稳脚跟,手握权柄,报复便来了。”
柳夫人又开始卖关子了,云玉瑶也不恼。连忙递上茶盏,小声道:
“好姐姐,快往下说嘛~”
柳氏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讲。
“他与母亲近乎决裂,搬出谢府另居。”
“逼着长兄休弃了那位恶毒的长嫂。”
“连带着大嫂的娘家,也被他寻了由头,或贬或黜,彻底败落。”
“谢相不仅成功复仇,更力排众议,为已故的岳父张老太爷翻案,张家这才得以起复。”
“如今这位张三小姐,算是张家起复后,最常往来谢府的一位。”
“只是,”柳夫人撇撇嘴,“谁还看不出她那点心思。”
“总以‘替姐姐照顾姐夫’、‘报答恩情’为名,缠着谢相,一心想嫁进来做续弦。”
“可谢相何等人物?经了那般变故,心性早已冷硬如铁,岂会看得上这等做派?”
“自他位极人臣,不是没人动过做谢府继夫人的心思。”
“可来人被谢相那条毒舌一教训,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也只有这位张三小姐,仗着是亡妻亲妹,有几分薄面,才敢这般锲而不舍。”
云玉瑶听完,心中震撼,久久无言。
原来那位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谢相,竟有这样一段惨烈的过往。
他那份孤高冷硬、不近人情,或许并非天生。
而是用挚爱的性命为代价,生生铸就的盔甲。
【万界书】中,早已因这段实时“转播”的秘辛而沸腾:
「我的天!谢相这过往……」
「青梅竹马,以死相逼护娶罪臣之女,结果被亲妈和嫂子害死……这什么古早虐文男主!」
「黑化复仇,六元及第,搞垮仇家,谢相拿的是大男主复仇剧本吗!」
「深情又疯批,智谋天花板,还对亡妻念念不忘……这人物立体度我爱了!」
「作者能不能把谢相的故事单拉一本,好看,爱看。」
「张三小姐段位太低,配不上我谢相,退下吧。」
「只有我觉得,谢相这种经历,恐怕很难再对谁敞开心扉了吧?」
「女主!机会啊!这种受过伤的男人,需要治愈!胡言乱语.jpg」
「楼上醒醒,咱们这是篇是大女主事业文!」
「只有我觉得谢相这种事业批,最适合合作搞事情吗?」
「楼上英雄所见略同,这种人设最适合做军师和智囊团了。」
「俺也一样!」
「柳夫人好可爱啊,这不是天生营销号圣体吗?俩老太太嚼舌根.gif」
「如烟大帝,恐怖如斯。」
云玉瑶看着书页上飞速刷过的各种惊叹、唏嘘与越发跑偏的“拉郎配”,心下无奈。
却也因了解了谢行舟的过去,而对他今日的种种言行,多了几分深层的理解。
一个时辰后,宴席将散。
谢行舟与裴知远一同向各位宾客敬酒致谢。
云玉瑶看着他的姿态一如既往的疏淡有礼,仿佛午后回廊那一幕从未发生。
她遥遥一礼,举杯饮尽杯中酒。
……
马车驶离谢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云玉瑶靠着车壁,于识海中翻看【万界书】。
棋局对弈,御前应对,拜师宴风波……
谢行舟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复杂。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车窗外流转的街景。
‘若按书仙之言,此人可否为我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