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太宗皇帝唯一胞弟——忠睿亲王的独生女。
当年忠睿亲王随太祖打天下,为救兄长身负重伤,损了根本,膝下唯有永宁郡主一根独苗。
太祖皇帝感念弟弟功绩与牺牲,对这个侄女视如己出,疼爱异常。
若非忠睿亲王竭力以“礼不可越”为由坚决推辞,太祖皇帝几乎要破格将她册封为公主。
即便如此,太祖仍特赐名“凤仪”,封号“永宁”,彰显恩宠。
许她享双倍公主俸禄,划出最为丰饶的汤淮三郡为食邑,仪仗规制皆比照亲王。
待到今上登基,为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妹,再次加封“镇国”尊号,称“镇国永宁”郡主,享亲王双俸,见君不拜。
换言之,即便日后中宫诞下嫡公主,其尊荣地位,也难与这位身负两代帝王隆恩的郡主比肩。
因此,虞凤仪虽平日深居简出,鲜少参与京中贵妇交际,但其威势无人敢轻忽。
如今这位煞星竟不告而至,还偏偏撞上自己在“劝说”她女儿接纳什么“平妻”……
王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强自镇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郡主娘娘千金之躯,今日怎得空莅临寒舍?臣妇未曾远迎,实在是……实在是罪过。”
虞凤仪目光淡淡扫过王氏那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刻意堆砌的恭敬,并未叫起。
只缓步走到云玉瑶榻边坐下,先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消瘦的脸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而后立刻转向王氏时,眼神如刀:
“本宫来探望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还需你王氏的首肯吗?”
“臣妇不敢!万万不敢!”王氏吓得腿一软,几乎跪不住,头垂得更低。
虞凤仪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紧握着云玉瑶的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
“我的儿,你在家中连个喷嚏都没打过,怎么嫁进来仅一年就病成这般模样?”
“你老实告诉为娘,是不是受欺负了。还是有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此刻屋内仆从包括王氏俱噤若寒蝉,连一口粗气也不敢喘。
“臣妇……臣妇……”王氏伏在地上,抖若筛糠。
平日里苦心维持的那份端庄持重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商贾之女直面天家威仪时的惶然无措。
“方才在门外,还听你振振有词,说什么‘平妻’?”
虞凤仪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毫不掩饰那轻蔑的语气。
“到底是商贾出身,行事上不得台面!”
一句话,将王氏最在意、最自卑的痛处血淋淋地撕开,踩在脚下,堪称诛心。
云玉瑶见火候已到,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声音细弱地开口:
“娘亲息怒……是女儿自己前些日子不当心,贪凉染了风寒。”
“婆母慈爱,日日关怀,送来不少补品。”
“您万莫动气,先让婆母起来吧,这般拘着礼,女儿心中不安。”
虞凤仪眼中怒意未消,冷冷瞥了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氏一眼,神色睥睨。
云玉瑶会意,这是母亲让自己来唱红脸,收拾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