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分,焉州市公安局会议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却驱不散房间里沉闷的空气。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刑侦支队、技侦、法医部、网安、禁毒支队……各部门的负责人和骨干几乎都到齐了。投影仪的光束穿过半空中的尘埃,在幕布上投出一张张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
虞诚站在投影仪旁,橙色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耳尖的黑色绒毛因为空调的冷风而轻轻颤动。他手里拿着激光笔,红点在一张现场照片上画了个圈。
"两起案件,相同点如下。"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第一,作案手法一致——都是机械性窒息致死,脖颈处勒痕平整,疑似使用同一种工具;第二,尸体处理方式相同——都使用了高浓度漂白剂清理现场,破坏生物检材;第三,两名死者体内都检测出毒品成分,□□和□□混合;第四,死者指甲缝里都发现了同种金属碎片。"
红点移动到下一张照片,是仓库暗门内的塑料布和漂白剂瓶子。
"第二起案件的特殊之处在于,凶手明显做了更充分的准备。这个暗门后的隔间被提前清理过,铺上了新的塑料布,准备了专业级漂白剂。死者是在这里被杀害的,然后被拖到外面的仓库角落,伪装成第一现场。"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虞诚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秦呵推了推眼镜,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齐川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禁毒支队的队长赵明盯着投影屏幕,表情凝重;网安的小张正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同步记录什么。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虞诚继续说,"两名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凶手要选择她们?随机作案还是有特定目标?"
他正要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警员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齐川身上,然后做了个手势。
齐川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接过文件夹。警员低声说了几句,齐川点点头,然后关上门走回座位。他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虞诚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暂停了汇报:"老齐,怎么了?"
齐川抬起头,眼神复杂:"老虞,技侦那边刚发来消息,两位死者的身份查到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川身上。虞诚放下激光笔,走到齐川身边,接过文件夹。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投影仪。
"各位,案情有新进展。"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技侦通过DNA比对和失踪人口数据库,确认了两位死者的身份。"
他操作电脑,调出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留着齐肩的黑发,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照片像是从某个社交平台上截取的,像素不高,但能看出女孩的五官很清秀。
"死者一,贺琦,女,22岁,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外出打工。"虞诚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户籍显示她来自邻省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农民。据当地派出所反馈,家长从来没有关心过孩子,所以一直没发现她失踪了,也没报警。"
照片切换到下一张。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像是某家公司的标准照。她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死者二,邱霍年,女,31岁,某外贸公司的白领。"虞诚顿了顿,"因为请假了半个月,公司以为她在家休养,所以没人发现异常。已婚,丈夫在外地出差,夫妻关系冷淡,男方甚至没注意到妻子失联。但她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很健康,据邻居反映,母子关系很好,孩子很依赖母亲。"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虞诚等了几秒,让大家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表面上看,两位死者没有任何交集——年龄、职业、社会阶层都相差甚远。但她们有两个共同点:第一,都有吸毒史;第二,都是被家人和社会关系'忽视'的人。"
他放下文件夹,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禁毒支队的沈队,能说说最近市面上毒品流通的情况吗?"
沈初滕点点头,站起身。
"最近三个月,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型混合毒品,代号'银星'。"赵明的声音很沙哑,"主要成分是□□和□□的混合物,但里面还添加了一些其他成分,导致成瘾性极强。最特别的是,这种毒品包装上会有一个小金属片,据说是用来测试纯度的。"
虞诚的眼睛微微眯起:"金属片?"
"对,大概指甲盖大小,不锈钢材质。"沈初滕说,"吸毒者会用这个金属片刮取少量毒品,放在锡纸上加热,通过金属片的变色程度来判断纯度。"
虞诚和秦呵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呵立刻会意,从证物袋里取出那两个金属碎片,递给赵明:"沈队,你看看,是这个吗?"
沈初滕接过碎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很像。具体是不是同一种,需要实验室比对,但大小、形状、材质都符合。"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虞诚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直了,耳尖的黑色绒毛微微炸开:"所以,两名死者都吸食过'银星',而凶手在杀害她们后,取走了毒品包装上的金属片,但没注意到有碎片残留在死者指甲缝里。"
"很可能。"沈初滕说,"而且这种毒品很贵,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一个初中辍学的打工妹,一个普通白领,按理说都不太可能长期吸食。"
虞诚沉思片刻,忽然转向网安的小张:"能查一下两位死者的银行流水吗?最近半年的大额支出,尤其是现金取款。"
小张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已经在查了。贺琦的账户很干净,几乎没有大额交易,但邱霍年……"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眼睛盯着屏幕,"邱霍年最近三个月,每周都会从ATM取现2000元,固定时间,固定地点。"
"取现地点是?"
"亭山路的工商银行。"小张说,"就在joyous盼夜KTV对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虞诚的瞳孔微微收缩——亭山路,joyous盼夜KTV,第一起命案的案发现场就在那附近。
"查一下取现时间。"虞诚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