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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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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起案子,两个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都有吸毒史。第一个受害者背着LV包,穿着旧衣服;第二个受害者穿着普通,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是同一个毒圈的人?还是……她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负一层。虞诚睁开眼,眼底的疲惫已经被锐利取代。他大步走向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新叶,嫩绿的颜色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可虞诚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脑子里全是案子的事。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焉州市中心医院门口。虞诚停好车,快步走进门诊大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人声和各种仪器的嗡鸣。他按照柯基发来的信息,找到三楼的消化内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过的轱辘声。虞诚走到306病房门口,正要推门,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闫王源,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正和坐在床边的人说着什么。

而坐在床边的那个人——

黑色的短发,苍白的肤色,微微耷拉的猫耳。

是温厌。

虞诚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一时间竟忘了推开。隔着玻璃,他看见温厌侧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手指很稳,果皮连成一条细长的线,垂在垃圾桶上方。闫王源在说什么,温厌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回一两句,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难得的温和。

他们在聊什么?温厌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和老阎认识?

无数个问题在虞诚脑子里炸开,但他一个也没问出口。他只是站在门外,透过那方小小的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直到一个护士推着换药车从他身边经过,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虞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闫王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虞诚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闫王源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你小子总算来了”的表情。而温厌——温厌只是抬了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猫瞳在虞诚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削手里的苹果。

“老阎。”虞诚走到床边,把路上买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怎么回事?柯基说你身体不舒服。”

“老毛病了,胃溃疡。”闫王源摆摆手,语气轻松,“医生让住院观察两天,打点点滴。正好,趁这机会休息休息,局里的事你先顶着。”

“您就放心吧。”虞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温厌。

温厌已经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闫王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您和温先生是……”虞诚终于开口,明知故问。

“哦,温厌。”闫王源接过盘子,用牙签戳了块苹果,“我老朋友的儿子,正好也在医院看他朋友,顺路过来看看我。”

老朋友的儿子。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虞诚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向温厌,露出一个标准的、属于刑侦支队长的公式化微笑:“温先生,又见面了。”

温厌也笑了,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虞队,好巧。”

“是挺巧的。”虞诚说,“温先生的朋友也在这家医院?”

“嗯。”温厌点头,猫耳微微动了动,“发烧,住院观察。”

“那得好好休息。”虞诚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温先生的朋友是……?”

“巫长生。”温厌说,声音很平静,“就是joyous盼夜KTV的老板,虞队应该见过。”

虞诚的心脏猛地一跳。

巫长生。巫简生的弟弟。

世界真小,小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原来是他。”虞诚保持着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确实得好好照顾。发烧可大可小,尤其是现在这种季节交替的时候。”

“是啊。”温厌站起身,把水果刀擦干净收好,“闫叔,那我先过去了,长生那边还等着。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闫王源挥挥手,“替我向你爸问好。”

“一定。”

温厌朝虞诚点点头,算是道别,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声音。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闫王源吃完最后一块苹果,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擦了擦手,然后看向虞诚:“想问什么就问吧。”

虞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太多问题了,像一团乱麻堵在喉咙里。最后,他选了一个最直接的:“温谢的父亲……是您的老朋友?”

“嗯。”闫王源靠在枕头上,目光望向窗外,“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后来他调去谭长市,联系就少了。温谢这孩子……不容易。”

“怎么个不容易法?”

闫王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温厌不是坏人,这就够了。”

虞诚没说话。他想起凌晨那个梦,想起地道里崩塌的轰鸣,想起那句“Let me die. Let me die in the ocean of indulgence, and return to that fallen sea.”

那句话,是用英文说的。

而温厌,曾经在谭长市干过缉毒。

“老阎。”虞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三年前谭长市打掉的那个贩毒窝点……主犯,抓到了吗?”

闫王源的表情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虞诚捕捉到了。那种僵硬,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怎么问这个?”闫王源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个是很久之前的案子了,而且也不在本市。你怎么好奇这个?”

“随便问问。”虞诚说,站起身,“您好好休息,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拉开。犹豫了几秒,他回过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温谢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闫王源沉默了很久。久到虞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这位从警三十多年的老局长,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名字:

“温屿。”

虞诚的手猛地收紧。

温屿。

谭长市前禁毒支队长,三年前在追捕犯罪头儿的行动中殉职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在地道里的人。

那个让他做了这么多年噩梦的人。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更浓了,浓得几乎让人窒息。虞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像锤击。

温屿。温厌。

父子。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那双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的是什么呢?是恨?是怨?还是和他一样的、无法释怀的愧疚?

“老阎,温厌,为什么辞职?”

温厌。

虞诚第一次不遮掩地叫他真名。

“你查了他?”闫王源反问。

“没有。”虞诚淡淡道,“我不是那种,见了就忘的人——他,我更不可能忘。”

闫王源定定的看着他,道:“那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

“我不确定啊。”虞诚笑了笑,“能让您,帮他隐瞒真名的人,身份不可测啊。”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先想编好台词吧。我先回去了。”

虞诚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

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迷茫消失殆尽,只剩下刑警特有的锐利和坚定。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温厌究竟是谁,他都要查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女孩。

也为了……那个在地道里消失的人。

虞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迈开步子朝电梯走去。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春天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花草的清香。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但虞诚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黑暗正在滋生。而他,必须把它揪出来。

无论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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