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荼只不过是想去人政局一趟申请撤销婚约,却一路红灯。
先是出门之前,家里的大门锁莫名其妙打不开了。
好不容易叫人来打开锁,小区里又突发事故拉起了警戒线,所有人都不能出门。
幸好物业认识她,还知道她的身份,在监察员面前替她证明,让她出门了。
明明是按着导航走,却莫名其妙迷路。
最后还是在一位好心人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人政局。
本以为可以顺利办理业务,没想到业务员突然发狂,一头撞碎玻璃,还在伊荼胳膊上咬了一口。
接到通知的江樾及时赶到现场,带她去医院检查。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江樾今天没穿制服,也没有开军队的车,看起来有了几分普通人的松弛。
伊荼本来还悄悄用余光沉浸欣赏他的侧脸,闻言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这么倒霉是因为谁?
明明都已经切断第一次见面的可能性了,为什么长大后还是要和他绑定在一起。
她连最爱的人都能狠心舍弃。
那么这个已经不爱她的男人,更是没有留下的必要。
“你要带我去哪?我要下车!”
车子拐进无人的小巷,一个急刹车,停下了。
伊荼扳着车门想下车,却发现车门锁了。
她转头想让驾驶座上的男人开门,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心脏都不跳了。
只见江樾手起刀落,把匕首插进自己后颈,搅动片刻后挖出一颗纽扣大小的金属圆球。
然后他把那颗染着血的金属球丢进了一根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试剂中。
在他扯出一张湿巾擦拭手上的血迹时,伊荼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
“你在干什么?”
江樾抬眼看她。
这一次,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明所以的伊荼被他扯进怀里,被迫用力揽住他的脖颈,才不会在狂风暴雨的攻势里被摔到地上去。
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火热的吻。
唇瓣厮磨间,心跳无可避免地变快。
手上戒指发出刺耳鸣叫。
江樾终于捏着她的后颈拉开些距离,嗓音沙哑:“差点忘了。”
伊荼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好闻味道,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点开通讯设备,语气恢复到之前的冷漠。
“报告,我的未婚妻被感染者袭击,病毒引起心跳异常。申请开启一级屏蔽权限。”
伊荼不知道这个一级屏蔽权限具体是什么。
但开启之后,接下来的戒指真的就像死了一样安静。
就算是伊荼觉得自己心跳快得马上就要破体而出,它也没有再响一下。
被吻得意乱情迷之时,伊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你骗我?!”
她死命推拒着他的胸膛,最后用力过猛,从他腿上滑到地上,摔出梆的一声。
江樾笑得弯腰,拉着她的手把生气的人重新抱到自己腿上。
车的后座很是宽敞,伊荼怀疑他故意换这辆车就是没安好心。
“谁让你那么轻易就放弃了我。”江樾收敛起笑意,眼眸暗幽幽地盯住她。
“要不是我的一部分还在你体内,真的就被你得逞了。”他将脸埋进她颈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用牙齿慢慢地咬。
伊荼顿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有一种将最脆弱部位暴露在野兽利齿下的危险感。
却因为太熟悉,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习惯性的沉迷。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混沌的大脑拥有片刻清醒,她终于捋顺了一切。
她确实改变了过去,但铭记那些过去的却不止她一个人。
藏在她体内的小水,帮她留住了与他的最后一丝联系。
就像是从来都被命运苛待的小可怜儿终于得到了一丝眷顾。
受宠若惊的伊荼死死抱着江樾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她成功拯救了江樾,也没有付出让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一次,大家都好好地活着。
因为这个世界对人类情绪和欲望的阉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冷漠疏离,却不再出现你死我活的算计和倾轧。
每一个人都将自己活成了不需要他人关心的孤岛。
为了生存,放弃了多余的情绪和欲望。
只有她和江樾,抱着前世的回忆,汲取着激烈爱恨痴欲带来的充沛滋养。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伊荼哭得鼻尖发红,可怜可爱的模样让江樾眼眸深了几分。
“从五岁开始,我就一直会梦到一个小女孩,虽然我和她从来没见过,但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那些珍贵的过往,我都是在梦里经历的。”
“所以长大后,在我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认出了她。”
“那匹配度的事情……”
“匹配度是真的,你的身体里有我的一部分,我们的匹配度当然是最高的。”
伊荼脑海里顿时飘过许多过不了审的画面,她红着脸去捂他的嘴。
明明应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为什么她听起来这么奇怪。
二人耳鬓厮磨一番,伊荼回想起之前那个穷途末路尸横遍野的世界,仍旧心有余悸。
“这个世界,不会死人了吧。”
江樾温热的吻落在她耳侧,轻声道:“当然不会,是你救了他们。”
“你是最勇敢的宝宝。”
伊荼害羞地把脸藏进他胸膛:“你好肉麻。”
窗外。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