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到一半，周沛一回头去看，就见其他姑娘也两两一起，互相扶持着往前。

郎君们都进了亭子，吃茶的吃茶，闲聊的闲聊，那位“暗器宗师”的郎君端了杯茶，一回头就噗呲笑出声。

“她们这滑得什么啊？！一个个跟鸭子似的。”

王二郎闻言蹙眉，警告道：“李郎慎言。”

“暗器宗师”这才反应过来，昭阳公主也在其中，赶忙喝了口茶掩饰神情。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

段小六牵着周沛一绕着冰湖转了两圈。

习惯了脚下滑溜溜的感觉，周沛一心里的紧张感也消了许多，脚上的动作也协调了不少。

“殿下可还要再滑一圈？”

周沛一视线从她脸上扫过，缓缓摇了摇头。

四周已经有人能独自滑冰，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周沛一看得出来，她的心早就飞了。

“不用了，你自去滑吧，我自己可以。”

段小六闻言，眼睛微亮，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

“您一个人能行吗？”

周沛一松开她的手，笑着说道：“没事的，去吧。”

“那……我去了，您小心点。”

周沛一点点头，看着她放开了手脚，脚下轻轻一蹬就滑出去老远。

等人走远，周沛一才低头看着脚下，心下琢磨半晌，才缓缓迈出第一步。

好在她不笨，看过段六娘是如何滑的，自己又跟着滑过两圈，已算是胸有成竹。

“……殿下！”

稳稳当当滑了一会儿，周沛一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一抬头就见张枕书脚边放着个冰球，正笑着朝她招手。

“要不要一起来踢这个冰球？咱们也试试。”

周沛一意动，方才见那几个郎君踢冰球时姿态颇为恣意，让人颇为向往。

她们几个冰嬉学得不久，尚且不熟练，虽不至于踢得如他们一般好，但想来试试也无妨。

这样想着，她便应了声好，抬脚往张枕书那边滑去。

谁知一时心急了些，走了没两步脚下便冷不丁一个打滑，然后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摔倒了。

张枕书见状，下意识就想过来拉她。

谁知一个闪身也摔倒在地，还顺势滑出去半个身位，撞倒了段三娘和杜溪月。

她旁边王二娘还滑得不稳当，手上抓着她的袖子，被她摔倒的力气一带，也跟着摔了出去。

“……殿下！”

岸边的桂月梅月还有其他人的贴身丫鬟看见这一幕，都急得团团转，偏生她们不会冰嬉，只能站在岸边干着急。

梅月急得一只脚都踩在了冰上，险些滑倒，好在被桂月一把拉住才站稳身子。

亭子里的郎君听见动静出来，就看到冰湖上倒成一团的几人。

段六娘滑过来扶起周沛一，面露担忧地问：“殿下您没事吧？”

周沛一站稳了身子，摇头道：“我没事，我这衣裳里缝了皮毛，厚实得紧。你快去看看枕书她们……”

正说着，那头张枕书就自己爬了起来，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

杜溪月她们段六娘扶了起来，周沛一这次谨慎了许多，看着脚下慢慢滑了过来。

“枕书，溪月……你们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杜溪月摇头，“殿下放心，我没事。”

张枕书和王二娘她们也都说没事，周沛一轻叹口气，“晚上褪了衣服，都让丫鬟检查一下，别有什么暗伤自己都不清楚。”

岸上众人见是虚惊一场，都松了口气。

见公主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桂月梅月也只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梅月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说话，猛地闻到一股臭味……

“什么东西……？好臭，桂月你闻到没……”

话音未落，就听郎君里有人吼道：“什么人……？！”

周沛一等人止了话头，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冰湖对岸那棵枯树后躲着个身影，看不清楚模样身形。

只有半个牛身子暴露在众人面前，牛尾巴一甩一甩的，几坨湿乎乎的牛粪砸在地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顺着西北风飘散至众人鼻尖。

一个脑袋悄悄从树后探出头来，却见众人发现了他，吓得又钻回了树后。

“原来是牛粪……我就说怎么方才隐约闻见一股臭味，臭死了！”

“树后面只臭老鼠！还不快滚！熏死你爷爷我了！”

“……还不快去把人赶走！”

……

树后的身影这才意识到什么，粗糙皲裂的手慌慌张张地捏紧了牛鞭子，有些手足无措。

有小厮得了令过去赶人，推搡着那道瘦弱的身影，嘴里怒骂他“不知尊卑”“这里也是你配来的地方……”

身影欲言又止，开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还不快滚！小畜生别逼老子动手，听到没！？”

这一幕看得周沛一直皱眉，正想开口阻止，余光却看见身旁的张枕书杜溪月等人一脸淡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周沛一犹豫了……

然而就犹豫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身影没有再说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牵着牛头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