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阑意食指勾住钥匙，像犯错的小孩那样踌躇在家门口，心里组织语言，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用最有力的语言说服陈霜。

他原计划等感情稳定，回家向父母坦白男朋友是周肆，而不是现在这个莫名其妙，一切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

手里叮当震动一声。

林阑意拿出来看了眼，老爸告诉他，老妈以为他在外面乱搞，现在很生气。

眼底的焦躁褪去，他沉沉舒了口气，暗自庆幸老妈没听见周肆的声音。

家里总是很整洁，玄关的鞋子摆放整齐，鞋架上面的窄口瓷白花瓶插了几朵开的含蓄的花。

林阑意不认识花的名字，边换鞋边问：“妈妈，今天买花了？”

屋内无人答话。

林阑意挑起脖颈望过去，老爸估计已经被发卖出去，客厅只剩陈霜。

她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面容冷肃地目视前方。

林阑意感受到紧绷的氛围，不由打了个寒颤，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换好鞋，轻手轻脚走到陈霜面前。

陈霜冷冷瞥了他一眼，“解释，今早干什么？和谁？”

与老爸告诉他的情况不符，林阑意眨眨眼睛，思绪放慢了半拍。

陈霜冷不丁提醒道：“别找你爸了，以为我不知道他给你偷偷报信吗？”

这是用老爸来当诱饵呀。

林阑意意识到自己被虚晃一枪，反而冷静很多，开始一本正经的扯谎，“妈，那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陈霜气笑了，手掌用力拍着茶几面，也不管掌心疼不疼，“还在骗人吗？你现在胆子真是很大，周诺让你照顾周肆，你倒好，直接照顾到床上去了！你让我怎么给你周姨交代！”

林阑意不清楚陈霜是否确定今早床上的人是周肆，只能屏气凝神，喉结用力吞咽几下。

他感觉自己声音虚浮在半空中，有点颤，但还是拼命稳住，“妈，您真听错了，我怎么可能拐周肆上床，我把他当弟弟。”

陈霜狐疑道：“真的？”

林阑意看见陈霜态度松动，抓紧时机坐在她旁边，抓住她的手，一副交心的模样：“真的，我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周肆是周姨的小孩，要是被周姨知道这事，她该怎么看您。”

得到林阑意的保证，陈霜语气不自觉松动下来，“我就是担心，你周姨那边是一方面，我无所谓，就是怕她觉得你不正经，带坏小周，还有一方面是周肆现在年纪还小，没个定性，我怕你和他真在一起，到时候你三十多岁，他才二十多岁，万一跟你提个分手，该怎么办？”

“你们没在一起就好，你现在男朋友多大？”

林阑意眨眨眼睛，“二十。”

陈霜叹的那口气卡在胸腔。

她还是觉得林阑意这个男朋友年纪小，但总归不是周肆，哪怕后面分手也好收场，索性做了个撒手掌柜，不管了。

早在陈霜没打电话之前就让林阑意爸爸去菜市场买好菜，林阑意很少有想要吃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提出，她总会不留余地地做出来。

和林阑意聊了几句，陈霜便扎进厨房。

林阑意待着没意思，探出半个身子，屈指敲响厨房的门，“老妈，我来给你帮忙。”

陈霜答应了，并格外大方地发给儿子几个西红柿和鸡蛋，让他自由发挥。

林阑意先给锅里添了点水，准备烧热，待会儿给西红柿去皮。他趁着烧水的间隙，拿了个碗，沿着碗沿将鸡蛋敲碎，问：“老妈，周姨在那边生活怎么样？”

陈霜将鸡肉腌泡在碗里，洒上调料，随后扶着料理台，抬头望向窗外，似是在回忆：“挺好，就是孩子不好带。”

林阑意记得周姨哄他很有一套，怎么到了自己孩子身上就不顶用了。

陈霜看了林阑意一眼，知道他想什么，笑着替他解惑，“都觉得自己别人的孩子好哄，是因为别人的孩子没在自己父母面前，会自己收敛身上的皮性。”

周肆的校园生活简直称得上离经叛道。

上小学，他发现老师授课质量不高，只布置许多作业，他觉得做那些重复的作业很无聊，懒得做，索性就不写了，搞得周诺几乎每天都往学校跑。

高三更是逆天，他觉得上课无聊就逃课，也不去网吧也不找人打架，就纯待在自己学校外面租的房子里练琴。

大约是儿子太皮，陈霜恨铁不成钢，闲暇时间就找陈霜取经，向她讨教育儿心得。

陈霜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趣，“我记得某次打语音，听见周诺教育儿子，她说你看看哥哥，每天不仅按时完成作业，还能写很多课外题读很多课外书，妈妈不要求你那么多，你就好好写完作业好不好？”

林阑意听得入神，问：“周肆怎么说的？”

陈霜模仿熊孩子的语气，遗憾道：“周肆说，可惜你生的是我。”

林阑意没忍住笑了声，等笑完又问：“妈妈，周肆小时候见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