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阑意清楚他和陈措地感情就像陌生人牵手去民政局,不知道彼此地喜好,不知道彼此地生活习惯,就连彼此的没有都没有互相认识过。
他当然知道这种模式不正常,他为此努力过,努力靠近陈措的生活,努力去了解他,但都反响平平。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去洛阳旅游那几天缓和关系。
可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当初最主动的人已经放弃了,他的努力将没任何意义。
林阑意轻笑一声,缓缓闭上那双疲惫的眼睛,倚在飘窗沉沉睡了过去。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空气潮湿,窗外始终飘散着一股冷冰冰的雾气,化不开。融不掉,随着越来越大的雨声沉沉压下来。
林阑意是被打扫客厅的声音吵醒的,天气转凉,他在睡衣外面罩了灰色针织衫,软软的毛衣压着纯色睡衣,将胸口的那点肌肤遮的严实,只留纤细笔直的脖颈露在外面,像一摞脆弱的雪。
他趿拉着棉拖走到卧室门边,睡眼惺忪地看向玄关处抱着小公主东西的周肆问:“你不多休息会儿吗?”
“不用。”周肆头也没回,慢条斯理地把小公主逗猫棒摆在地面,小公主以为周肆要和它玩儿,像条毛茸茸尾巴似地跟在周肆身后,生怕被忘记。
周肆手按着小公主脑袋,小公主只能停下四个肉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对视。
周肆说:“今天不能陪你玩,晚上拆罐头补偿你。”
十八岁的年轻人声线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周肆的声音毫无温度,只会冰冷冷发号施令。他今天穿着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浑不吝的穿着硬是有种不好惹的感觉,他的手指关节内凹,指节长但不细,指腹处有细若的茧子,磨蹭地抓着小公主脑门。
门框是支撑林阑意身体重力的杆子,他再次闭上眼睛,脑袋磕着门板问:“你起这么早干嘛?”
“家里来客人。”周肆蹲在地上,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另外支手搭在膝盖上,手腕垂落,五指自然疏散,“总得收拾下。”
林阑意半天才反应过来周肆嘴里的客人是谁。
他抓着门柄,认为自己不应该打扰小孩的积极性,而是还给他一个舒适的空间,索性关上门嘀咕了句你慢慢玩,便大方地将除自己卧室以为的地方划分给周肆,自己继续懒唧唧躺回床上。
下雨天最适合休息,林阑意现在哪还顾得上家里谁来,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的瞬间像跌进柔软的蛋糕里,懒得动,只想在上面当个吉祥物。
睡醒已经十一点多钟了,林阑意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跑去洗漱,纸包鱼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林阑意快速洗漱完,衣服都顾不上穿就往客厅跑,眼睛亮晶晶的。
“中午吃纸包鱼吗?”林阑意的声音比身体更快一点出现在厨房里。
林阑意的厨房并不大,陈措和周肆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更是捉襟见肘。厨房的小窗糊了层薄雾,冰冷的大理石料理台映照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两人同时回头,陈措站在料理台切菜,而周肆卷起衣袖,劲瘦的小臂晃荡在空气中,湿漉漉的双手拿着块柔软的水豆腐,轻易就能粉身碎骨的白色和周肆手腕纯黑色的电子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换件衣服。”周肆看见林阑意后眉心一皱,把手里的豆腐放在瓷盘里,边甩干净手边说。
林阑意低头明白过来,原来是这场回笼觉睡的太舒服,导致他第一颗扣子敞开,衣领外翻,一大片锁骨连着肌肤露出来。他冲周肆笑了笑,抬手将衣领拨正,说:“不碍事。”
虽然林阑意没有添衣服,但胸口那儿的白色还是被罩起来。周肆表情总算轻松点,挪了挪步子,让林阑意站在他和陈措之间。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太自然了,以至于陈措还没反应过来呢,周肆已经将林阑意睡衣顶端的扣子系上了。
冰冷的指尖提起衣扣,轻巧地穿进小孔里,指腹不小心擦过皮肤,凉是真的凉,热也是真的热。
林阑意愣了下,双脚自然后退,说:“这里没有什么要忙的吗?那我先去客厅。”
陈措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起自己买的奶茶还在客厅,要是放凉了就不好喝了,他放下手里的刀,追在后面喊:“小意,我买的奶茶,你赶紧尝尝。”
厨房有空了下来,周肆耸耸肩,捏了张擦手纸巾同样从厨房出去。
矮几前蹲着两道身影,林阑意眉目温和,捧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小口小口喝,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浅,叼着吸管让周肆想到了每次喂小公主吃猫条,也是这么一小口一小口。要是不逗它抬高猫条,小公主会皱着脸,就和现在的林阑意差不多。
林阑意苦着脸,圆圆的眼睛嫌弃地眯起来,嘴角拉着笔直,说:“好甜。”
旁边蹲着的陈措从林阑意手里接过奶茶看了眼,发现是七分糖,立即笑了笑,“宝贝,不好意思,我只记得你喜欢喝什么,不记得你喜欢什么味,你喝我的吧。”
陈措说完,又拿起自己的那杯递过去。
陈措的奶茶已经开封,圆圆的吸管咬地扁直就是最好的证据,他递给林阑意时还单手拖着下巴,笑得灿烂。
周肆冷笑一声,迈着长腿走过去俯身,手臂越过陈措一把抢过林阑意手里只剩不到一半的奶茶。
林阑意反应过来时,奶茶都已经在垃圾桶里。、
周肆垂下眼睛,单薄的眼皮冷冷朝下,拘出一条很细很细的空隙,那点空隙只装得下林阑意,看不见其他任何人,说:“我重新点了三分糖,还有一分钟就到了。”
似乎是配合周肆的回答,他的声音刚落,门铃适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