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着那股灼热污秽的邪气,混合着自己“清魄体”本源被冲击后产生的剧痛、悲愤、以及谢行知那声怒吼带来的奇异暖意,全部汇聚到右手食指——那根连接着“血缕牵魂”血线的手指!
“嗬——!”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右手食指猛地向上一挑!
指尖那根早已变成血红色的丝线,并未断裂,而是骤然绷直!
线的另一端,原本连接着已经爆散的赤蛇残魂,此刻,在烟烬这凝聚了全部残存意志和驳杂力量的一挑之下,丝线的“概念”被强行扭转、延伸,不是去“缝合”或“抽取”,而是去“穿刺”、“撕裂” !
血线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凌厉无匹的血色锋芒,循着那声怒吼传来的、冥冥中与真实世界联系的“缝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刺了出去!
目标,不是眼前的“师父”。
而是这整个幻境的“外壳”,是维持这一切虚幻的、柳漱玄的神念核心!
百味楼,听涛阁。
现实世界,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三息。
柳漱玄依旧站在房间中央,左手按着鲜血淋漓的左臂伤口,右手捏诀,指尖对着悬浮在空中的那块灰白玉块,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他在同时维持两个强大的、直指人心最脆弱处的幻境,还要压制体内黑石尸气和烟烬银针残留的阴寒针气,消耗之大,远超预计。
尤其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叫谢行知的大理寺少卿,精神坚韧得可怕。明明被鬼头刀诅咒日夜侵蚀,心魔深重,却在幻境即将彻底吞噬他的最后关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撼动了他的幻境根基!
而那个衡山余孽林烟,更是麻烦。她的“清魄体”对邪术有着天然的抗性,心志之决绝也远超寻常女子,竟然能在幻境中反向吞噬他幻化出的“赤蛇魂引”,还试图用那诡异的血线法术反噬……
不能再拖了!
柳漱玄眼中厉色一闪,正要不顾反噬,强行催动玉块,将两人神魂彻底碾碎在幻境中。
就在他神念集中、即将发力的最关键、也最脆弱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针刺破薄绢的声音。
柳漱玄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感到自己的眉心祖窍(上丹田,神念所在),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
那痛感并非来自□□,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仿佛有一根烧红的、沾满了怨毒与决绝意志的钢针,隔着虚幻与真实的壁垒,狠狠扎进了他神念最核心之处!
“呃啊——!”
柳漱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捏诀的右手猛地一颤,指尖真气瞬间失控紊乱!
悬浮的灰白玉块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与此同步——
“砰!”“砰!”
两声闷响。
谢行知和烟烬的身体,同时从幻境中被“弹”了出来!
谢行知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鲜血(是刚才自己抓伤),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已恢复清明,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前方身形摇晃的柳漱玄。
烟烬则直接瘫软在地,银面具下的脸看不到,但露出的下颌惨白无血色,嘴角、鼻孔、甚至眼角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那是神魂受创及强行施展禁术的反噬。她右手食指指尖一片血肉模糊,但手指却倔强地指向柳漱玄,指尖前方,空气中有极淡的一缕红气,正在迅速消散。
幻境,破了。
代价惨重,但,破了。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和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柳漱玄勉强站稳,抬手抹去嘴角再次溢出的鲜血,看向两人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杀意和……一丝惊悸。
他低估了这两个年轻人。低估了他们的意志,他们的狠绝,他们的默契。
“好……很好……”柳漱玄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动,“能破我‘蜃楼玉’的幻境……你们是第一个……”
他目光死死盯住烟烬血肉模糊的右手食指。
“衡山‘血缕牵魂’……竟然练到了‘逆脉戮神’的地步……林清玄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他又看向谢行知捂着胸口的手指缝隙,那里,似乎有极淡的、不同于血光的温润色泽一闪而过。
“还有你……谢行知……你身上……有东西……”
柳漱玄的眼神变得无比贪婪和炽热,仿佛饥饿的野兽看到了血肉。
“杀了你们……东西……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