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翎刚想说什么,唐枝伸手一指:“绿灯了,赶紧开车。”语气非常的颐指气使,不知道的还以为旁边坐的是什么任劳任怨的小可怜。
纪翎:“……”
他无奈,只能闭嘴听话,好在距离唐家只剩拐个弯儿的距离。
车子在唐家楼下停稳后,纪翎:“说要聊聊,不能你一个人输出吧?总得给我点辩解的时间。”
诉求合理,准了。
“好,你说。”唐枝解开安全带,时不时看一眼自家单元门。
这个时间老唐跟温女士应该不会出门,但唐枝还是有点心虚,明明二十多岁,毕业两年了,还有种早恋怕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虽然没有恋过,但在家长眼里,跟男同学多说两句话,都有早恋风险。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先吃药。胃很疼。”纪翎靠着椅背,语气都发虚。
他从车里拿了两瓶水,放了一瓶在唐枝手边,自己开了一瓶灌了两口,微凉的液体下肚,胃顿时抽疼了起来。“嘶。”纪翎倒吸一口气,又拿走了唐枝手边的水,“别喝了,有点凉。”
唐枝抬手拿水的动作停在半空,又收回,顺势抱臂,看着这人蹙眉吃药,没有说话。
大约是真的很难受,纪翎的脸色都有些发白。过去唐枝知道他不能吃太辣的食物,吃火锅从来都是鸳鸯锅,她还抱怨过鸳鸯的辣锅不够过瘾,但下一次还是会跟他一起吃火锅。
也是这样,唐枝根本不了解这人吃辣的能力在哪儿,上次见他胃疼还是喝了不少酒,也是吃这个药缓解了。“你没事儿吧?这个药管用吗?要不去医院吧?”
唐枝看着纪翎靠着座椅闭目,唇瓣紧抿的模样,不由地生气:“你自己能吃多少不知道吗?不能吃辣就别吃,我还能强迫你吗?”她就是随口一忽悠,这人不是恢复记忆了,怎么还这么死板。
纪翎听着耳边久违的念叨声音,忍不住笑意,轻声安慰:“我没事,不算辣,吃得不多。药效发挥作用也需要时间,等一等。”
这话一出,唐枝也不催了,就这样坐在车里,静静地等着他。
夜晚的车内无比安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没有开音乐,连动一下都觉得衣服摩擦的声音无比大,唐枝觉得别扭。
“唐枝。”过了几分钟,纪翎叫了她一声。
“干嘛。”唐枝也回了一声。
轻笑声响起,纪翎的声音大多时候都是低沉的,笑声从胸腔发出,在狭小的空间内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清晰。唐枝忍不住摸了摸耳朵,“别说你歇了半天没用,现在要去医院,我不会陪你去的。”
“不去。”纪翎答,他怎么舍得放弃跟她独处的时间,跑去什么医院。
又过一会儿,纪翎侧过身,脸色似乎好了些,那些不正经的腔调也收了起来:“唐枝,我放不下。我很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的关系还停留在车祸前,车祸后这半年的记忆对我来说,更像是在旁观,知道那个人是我,但又不完全是我。
“你还记得车祸那天你发给我的消息吗?”纪翎突然问。
唐枝回忆了一下,还没个结果,纪翎又说,“你答应跟我回家。可那时候我已经被安全气囊挡在了这里。在昏迷前,我想给你发消息,却不知道能说什么,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他说着还抬手比划了一下安全气囊的大小,一样的车型,一样的位置,自虐一般讲述这段惨烈的过往。
“还好,没死。”纪翎说到这,笑了笑,立马被唐枝白眼。
“还能笑出来,没心没肺。”
纪翎:“当然要笑,还好那天是开了这辆车,是我自己开车,要是司机开车我大概就真的见不到你了。”他拍了拍方向盘,不过没有说后面撞上他的那辆车里,驾驶座跟副驾两人都当场死亡。
他的车尾撞烂了,如果那天他坐在后排……不,没有如果,他现在活的好好的。
原本纪翎很少开车,也是在认识唐枝后,为了保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有小秘书的场合都是自己开车。尤其是两人交往后,几乎都是自己开车上班,这才救了他一命。
“唐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们还会像之前那样快乐,幸福,我保证会消除所有可能给你带来的伤害。你别丢掉我,老婆。”纪翎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怕惊吓了对方。
纪翎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秘书,又好像相隔很远,唐枝坐在他身边的日子已经遥远到记忆模糊。他好像一直没有从那场车祸里走出来,像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孤魂,此刻面对唯一能够解开他封印的人,不敢有一丝亵渎,只能卑微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