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雨季总是拖得漫长,咸腥的海风卷着雨丝,拍打在渔村的旧码头上。育期坐在自家的渔具店门口,手里编着渔网,目光却黏在对岸那栋亮着灯的小屋里——那是徐透水的家。
他们的故事,是从海边的一次“意外”开始的。
育期是土生土长的渔村人,祖祖辈辈靠海吃海。他性子闷,话少,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成了深褐色,手上布满了渔网勒出的茧子。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傍晚时分坐在码头,听海浪拍岸的声音。
徐透水是外来的。他背着画板,提着行李箱,像一朵不合时宜的云,飘落在这个闭塞的小渔村。他说他是来写生的,喜欢这里的海,喜欢这里的风,喜欢这里的安静。
第一次见面,是育期救了他。
那天台风过境,徐透水不听劝,非要去海边画巨浪。一个浪头打过来,他连人带画板被卷进了海里。育期正好在附近收网,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徐透水呛了好几口海水,缓过来后,看着浑身湿透的育期,红着脸说了声“谢谢”。育期没说话,只是把他的画板捡起来,递给他,转身就走。
徐透水却缠上了他。
他每天都会来渔具店,看育期编渔网,看育期修渔船,看育期沉默地望着大海。他会给育期带自己烤的饼干,会给育期讲城里的故事,会把画好的大海拿给育期看。
“育期你看,这是昨天的晚霞,红得像火。”
“育期你听,我录了海浪的声音,很好听。”
“育期你……能不能陪我去海边走走?”
育期总是沉默,却会默默收下他的饼干,默默听他说话,默默陪他去海边。
海边的风,吹软了育期的心。他开始习惯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身影,习惯饼干的甜香,习惯徐透水的画里,有他的影子。
徐透水的画里,有育期编渔网的样子,有育期修渔船的样子,有育期坐在码头看海的样子。每一幅画,都带着温柔的光。
他们会在清晨一起去看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会在午后一起躲在渔具店,听雨声敲打着屋顶,徐透水画画,育期编网;会在傍晚一起坐在码头,听潮声漫过旧堤岸,分享同一副耳机里的歌。
少年心事,像海边的贝壳,藏在沙砾里,悄悄发着光。
育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徐透水画完他的海,直到他们一起看遍渔村的春夏秋冬。
可徐透水终究是要走的。
那天,徐透水的父母打来电话,催他回城。他父亲给他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在美术馆,前途无量。
徐透水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整天都没出来。育期坐在码头,听了一整天的潮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晚上,徐透水来找他。他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育期坐在码头看海的背影,背景是漫天的晚霞。
“育期,”徐透水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要走了。”
育期的心,猛地一沉。他攥紧了手里的渔网,指尖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