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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女矿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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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揉碎的棉花糖似的,黏糊糊地裹着天地间的一切,连远处的山影都变得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看不清轮廓。甜柚乘坐的那辆青布马车,就踩着这层薄薄的雾,“咕噜咕噜”碾着高低不平的碎石路,慢悠悠地驶进了黑黢黢的矿区。说是矿区,倒不如说是一片被煤灰染透的荒坡,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黑褐色的煤堆,连泥土都被浸成了深黑色,空气中飘着的全是细细的煤末子,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痒。

马车刚一停稳,甜柚就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把掀开了车帘。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矿区的模样,一股浓烈刺鼻的煤灰就“呼”地一下扑了过来,直往她的鼻子、嘴巴里钻,呛得她眉头紧紧皱起,鼻子一酸,接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阿嚏——阿嚏——阿嚏——”,打得她肩膀都一抽一抽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一层水光,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也沾了好几颗黑点点,活像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小团子,狼狈又可爱。

车夫老赵坐在车辕上,看着自家姑娘这副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嘿嘿直笑,声音粗哑又爽朗:“姑娘,您可算是见识到这矿区的厉害了吧?这地界儿啊,连麻雀飞过都得捂着脸、戴个面罩,不然飞一圈下来,浑身的羽毛都得被染黑,连叫起来都带着股煤烟子味哩!”

甜柚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煤末子,不服气地瞪了老赵一眼,声音还带着点打喷嚏后的沙哑,却依旧脆生生的:“老赵叔,你少取笑我!不就是点煤灰嘛,我才不怕呢!”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下意识地把脑袋往车帘里缩了缩,又飞快地从车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绢帕,捂在了鼻子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片黑黢黢的天地。

说起她来这矿区的缘由,那可真是来得猝不及防,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前段时间,她靠着自己琢磨出来的运河浮囊,帮着朝廷解决了运河运输的大难题,功劳簿上的墨迹都还没干,朝堂上的嘉奖令还没传到她手里,工部的一纸调令就急匆匆地送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她这个刚立了功的“小功臣”,直接丢进了这煤渣飞扬、乌烟瘴气的矿区,美其名曰“巡查矿务,督办煤产”,说白了,就是让她来管这一堆乱糟糟的煤和一群不服管的矿工。

甜柚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她一个连矿场门都没踏进来过的姑娘家,哪里懂什么探矿、挖煤啊?可君命难违,工部的调令白纸黑字,容不得她拒绝。临走的时候,运河边的老船工张三叔,连夜绣了一个柚叶纹的粮袋,塞到了她手里,粮袋是用粗布做的,针脚虽然不算精致,却绣得格外认真,一片片翠绿的柚叶,栩栩如生,摸上去暖暖的。张三叔还反复叮嘱她:“甜柚丫头,到了矿区,可别委屈了自己,按时吃饭,照顾好身子,这粮袋你带着,装些干粮,饿了就吃点。”

此刻,那个柚叶粮袋正被甜柚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似的,舍不得松手。粮袋里装着她出发前备好的馍馍和干果,还带着淡淡的麦香,驱散了些许矿区的煤烟味,也给了她一丝莫名的勇气和安心——这不仅仅是一个粮袋,更是张三叔和运河边老船工们的牵挂,带着这份牵挂,她就算再害怕、再为难,也得撑下去,不能让人看笑话。

“甜柚大人到——”一声拖得长长的、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矿区的宁静,说话的是矿监王大人,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谄媚又油腻的笑容,此刻他弓着腰,一路小跑到马车旁,恭敬地等着甜柚下车,只是那双小眼睛,却在不经意间,上下打量着甜柚,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黄毛丫头,能管得好这乱糟糟的矿区?怕不是来这里镀金,或者闹着玩的吧?

甜柚深吸一口气,把绢帕往腰间一别,抱着柚叶粮袋,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裙摆很长,刚一落地,就沾了不少黑褐色的煤渣,可她丝毫不在意,挺直了小小的脊梁,抬着下巴,一步步朝着矿场中央走去。

矿场里,三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矿工,正懒洋洋地蹲在高高的煤堆上,有的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冒着袅袅的黑烟,有的靠着煤堆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有的互相说着闲话,声音粗粗拉拉的。听到矿监的通报,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我行我素,仿佛根本没听到似的,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分明就是没把这个新来的“甜柚大人”放在眼里。

甜柚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矿场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矿场的角落里——那里,竟然有七八个姑娘,正抡着比她们自己人还高的铁锹,费力地筛着煤渣。她们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脸上、手上,全是黑乎乎的煤灰,连脖颈里,都沾着细细的煤末子。汗水顺着她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乌黑的煤渣里,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的黑点点,可她们依旧咬着牙,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抡着铁锹,动作虽然笨拙,却格外认真,没有一个人偷懒。

看着那些姑娘们辛苦的模样,甜柚的心里,莫名地一酸。在这男尊女卑的年代,姑娘家本该待在家里,缝缝补补、操持家务,可她们却不得不来这煤烟弥漫的矿场,干着和男人一样繁重的活计,还要忍受旁人的白眼和轻视,真是太不容易了。

就在甜柚暗自心疼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矿工,突然从煤堆上跳了下来,他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浑身的肌肉块鼓鼓囊囊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黑痰,黑痰落在地上,溅起几颗小小的煤渣,声音粗哑又难听:“哼,朝廷这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黄毛丫头来管矿?我看啊,这丫头片子,怕是连煤和石头都分不清,是来咱们矿场唱小曲儿、凑热闹的吧?”

他的话一说完,煤堆上的矿工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粗野又刺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有的矿工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矿工指着甜柚,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嘲讽;还有的矿工,故意吹起了口哨,语气轻佻又无礼。

矿监王大人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却不敢上前阻拦——这些矿工,个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平日里连他这个矿监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个新来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了。他只能凑到甜柚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劝道:“甜柚大人,您别往心里去,这些矿工们,都是粗人,说话没轻没重的,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甜柚却一点也不恼,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俏皮又自信的笑容。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抓住煤堆的边缘,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虽然不算熟练,却格外利落,不一会儿,就爬上了那座高高的煤堆,稳稳地站在了矿工们的面前。她把怀里的柚叶粮袋往腰间一捆,系得紧紧的,然后伸出手指,笔直地戳向角落里筛煤的姑娘们,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了整个矿场:“从今天起,她们,归我管!以后,谁也不准再让她们干筛煤渣这种粗活、重活!”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矿场里炸开了锅!原本哄堂大笑的矿工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甜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矿工,突然笑得直拍大腿,声音沙哑又滑稽:“哈哈哈,姑娘,你怕是在说胡话吧?让娘们探矿、挖煤?她们连煤和黑糕都分不清,手无缚鸡之力,能干得了什么?我看啊,用不了三天,她们就得哭着喊着要回家!”

“就是就是!”其他矿工们也纷纷附和起来,语气里的嘲讽,比之前更甚了,“一个黄毛丫头,还想管咱们矿场的事,还想让娘们探矿,简直是异想天开!”“我倒要看看,这丫头片子,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角落里的姑娘们,听到甜柚的话,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煤堆上的甜柚,眼睛里满是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们不敢相信,这个和她们年纪相仿、娇滴滴的姑娘,竟然会主动站出来,替她们说话,还说要管她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们,她们早就习惯了被人轻视、被人使唤,习惯了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钱。

甜柚看着底下议论纷纷、满是嘲讽的矿工们,又看了看角落里眼神复杂的姑娘们,嘴角的笑容依旧没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她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别笑!谁说姑娘家就不能探矿、不能挖煤?你们能干的活,我们姑娘家,照样能干!而且,我们还能比你们干得更好!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嘲笑,有多可笑!”

说完,她不再理会底下的矿工们,转身,从煤堆上跳了下来,径直朝着角落里的姑娘们走去。走到姑娘们面前,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姐妹们,别害怕,从今天起,有我在,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再也没有人敢让你们干那些粗活、重活了。我会教你们探矿、教你们分辨煤的好坏,教你们怎么保护自己,咱们靠自己的双手,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姑娘们看着甜柚真诚的眼神,听着她温暖的话语,眼睛里都泛起了水光,有几个姑娘,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身材瘦小、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姑娘,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怕给你添麻烦。”这个姑娘,名叫翠丫,是这些姑娘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胆小的,平日里总是被人欺负,干最累的活。

甜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翠丫的头,温柔地说道:“没关系,翠丫,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我也不懂探矿,我们可以一起学,一起努力,只要我们肯用心,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

就这样,甜柚正式接管了这七个姑娘,开始了她的矿区训练之路。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训练的第一天,就出了幺蛾子,有人故意找事,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那天一大早,天刚亮,甜柚就领着七个姑娘,来到了矿场旁边的岩壁前,开始教她们分辨岩层纹理——要想探矿,首先得学会看岩层,知道什么样的岩层里有煤,什么样的岩层里没有煤,什么样的煤是好煤,什么样的煤是劣质煤。甜柚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但她出发前,特意请教了工部的老工匠,还带了好几本关于探矿、辨煤的书籍,连夜恶补了一番,此刻讲起来,倒是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她指着岩壁上的一层黑色岩层,耐心地讲解道:“姐妹们,你们看,这层岩层,颜色发黑,质地松软,用手一摸,就能摸到细细的煤末子,这就是含煤层,而且里面的煤,质量还不错。再看旁边这层,颜色偏灰,质地坚硬,里面就没有煤,全是石头……”

姑娘们都听得格外认真,一个个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岩壁,时不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一摸岩层,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甜柚教她们的话,生怕自己记不住。翠丫更是听得格外专注,一边听,一边还在地上用树枝,小心翼翼地画着岩层的样子,模样可爱又认真。

可就在甜柚讲得津津有味,姑娘们听得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一块裹着烂泥的臭煤石,“呼”地一下,从旁边的煤堆后面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甜柚的后脑勺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甜柚眉头紧紧皱起,眼前瞬间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姑娘!”姑娘们吓得尖叫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纷纷围了过来,有的扶住甜柚,有的紧张地询问着,还有的吓得抱头鼠窜,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甜柚揉了揉后脑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后脑勺火辣辣的,伸手一摸,手上竟然沾了不少烂泥和煤末子。她定了定神,抬头一看,只见旁边的煤堆后面,有几个矿工,正躲在那里,偷偷地笑,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刚才那块煤石,显然就是他们扔的。

看着他们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甜柚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可她很快就压了下去——她不能生气,不能慌,她要是慌了,姑娘们就更慌了,那些矿工们,也就更得意了,以后,就更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又一块裹着烂泥的煤石,再次飞了过来,朝着翠丫的方向砸去!翠丫吓得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连尖叫都忘了。甜柚眼疾手快,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把推开翠丫,然后反手,从旁边的地上,抄起一个废弃的铁锅盖,“铛”的一声,稳稳地挡住了那块飞过来的煤石!

煤石砸在铁锅盖上,发出一声响亮的“铛”声,震得甜柚的手都微微发麻,煤石被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煤堆旁边。

甜柚握着铁锅盖,扯着嗓子,朝着姑娘们吼道:“怕什么!都给我镇定下来!他们扔得越欢,说明他们越心虚,越怕我们学会探矿,越怕我们比他们强!拿筛子当盾牌,挡住他们扔过来的煤石,别让他们看不起我们!”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唤醒了惊慌失措的姑娘们。姑娘们愣了片刻,看着甜柚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不少。她们纷纷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跑到旁边,拿起自己用来筛煤渣的圆筛,双手举过头顶,当作盾牌,紧紧地靠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子,挡住了那些飞过来的煤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煤石接二连三地飞了过来,砸在铁丝做的圆筛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就像过年的时候,放的鞭炮似的,热闹非凡。煤末子和烂泥,溅得姑娘们满身都是,可她们再也没有一个人退缩,再也没有一个人害怕,一个个都咬着牙,紧紧地举着筛子,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倔强。

甜柚站在姑娘们的最前面,握着铁锅盖,一边挡住飞过来的煤石,一边时不时地朝着煤堆后面的矿工们,做一个俏皮的鬼脸,还扯着嗓子,调侃道:“喂!你们就这点本事吗?扔得再准一点啊!这么半天,连我们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真是太没用了!”

说着,她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铁锅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煤堆后面的矿工们,听到甜柚的调侃,又看到姑娘们一个个都不怕了,还对着他们做鬼脸,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们原本是想扔几块煤石,吓唬吓唬这些姑娘们,让她们知难而退,让甜柚丢丢脸,可没想到,反而被她们调侃了一番,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矿工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甜柚突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又响亮,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姑娘们愣了片刻,看着甜柚可爱的模样,又看了看煤堆后面气急败坏的矿工们,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紧接着,其他的姑娘们,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整个矿场,都被姑娘们清脆的笑声掀翻了顶,盖过了煤石砸在筛子上的声响,也盖过了矿工们的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煤堆后面的矿工们,看着姑娘们笑得那么开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再扔煤石了——他们要是再扔,只会被姑娘们调侃得更厉害,只会更丢脸。最后,他们只能狠狠地瞪了甜柚和姑娘们一眼,灰溜溜地躲到了煤堆后面,再也不敢出来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姑娘们对甜柚,更加信任、更加佩服了,也更加坚定了跟着甜柚好好学探矿的决心。她们不再胆小、不再懦弱,一个个都变得勇敢、变得坚强,每天天不亮,就跟着甜柚,来到矿场,认真地学习探矿知识,练习探矿技巧,不管天气有多热、有多冷,不管有多累、有多苦,她们都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退缩。

甜柚也格外用心,每天,她都会早早地起床,先自己认真地翻看探矿的书籍,复习自己学到的知识,然后,再耐心地教姑娘们——教她们看岩层纹理,教她们分辨煤的好坏,教她们使用探矿的工具,教她们怎么保护自己,避免被矿石砸伤。有时候,姑娘们学不会,她就一遍又一遍地教,不厌其烦,直到姑娘们学会为止;有时候,姑娘们累了、苦了,想要放弃了,她就安慰她们、鼓励她们,给她们讲自己的经历,给她们打气,还会从自己的粮袋里,拿出馍馍、干果,分给姑娘们吃,让她们补充体力。

矿工们,看着甜柚和姑娘们,每天都那么努力、那么认真,看着姑娘们一点点地进步,一点点地变得厉害,心里的嘲讽,渐渐变成了惊讶,后来,又变成了敬佩。他们再也不敢嘲笑姑娘们,再也不敢故意找她们的麻烦了,有时候,看到姑娘们遇到困难,还会主动上前,帮她们一把——毕竟,这些姑娘们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虽然是粗人,却也懂得尊重努力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甜柚和姑娘们,也在一点点地进步。转眼间,七天过去了,转折,就在第七天的深夜,悄然发生了。

那天深夜,月色朦胧,星光黯淡,矿区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煤堆,发出的“簌簌”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矿工们的鼾声。甜柚领着姑娘们,偷偷地来到了矿场后面的一片荒坡上——她们不想被矿工们看到,不想被他们打扰,所以,就选择了在深夜,偷偷地练习矿灯定位。

矿灯,是甜柚特意从京城带来的,一共有十几盏,灯光虽然不算太亮,却足以照亮眼前的一片地方。甜柚把姑娘们分成几组,每组两三个人,给她们每人发一盏矿灯,然后,教她们怎么用矿灯,分辨岩层的走向,怎么根据岩层的走向,判断矿脉的位置——矿灯定位,是探矿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技巧,只要学会了矿灯定位,就能更快、更准确地找到矿脉,找到煤炭。

姑娘们都学得格外认真,一个个拿着矿灯,小心翼翼地照着眼前的岩壁,一边看,一边小声地讨论着,时不时地,还会向甜柚请教问题。翠丫学得格外专注,她拿着矿灯,蹲在岩壁前,一点点地挪动着矿灯,仔细地观察着岩壁上的纹理,眼神里,满是认真和专注,连旁边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声音虽然不算太大,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甜柚和姑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翠丫,正蹲在岩壁前,手里握着一把镐头,镐头的尖端,卡在了岩壁的一道缝隙里,刚才那声脆响,就是镐头啃到硬物时,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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