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全朝堂都在劝我专心搞农业 > 第28章 第28章 井盐风波

第28章 第28章 井盐风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三河郡的春天,是被一场透雨浇醒的。先前大旱了小半年,龟裂的土地像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一道道纹路深不见底,连地里的野草都蔫头耷脑的,没半点生气。这场雨来得不疾不徐,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个三河郡都罩在里头,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雨水顺着干裂的纹路渗进土地深处,原本板结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松软,踩上去能陷下半个脚面,还带着股清新的土腥味。田埂边的小草像喝足了奶水的娃娃,争先恐后地冒出嫩黄的芽尖,连河边的柳树都抽了新条,嫩绿色的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愈发娇嫩。

沈甜柚站在郡守府的廊下,看着院外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石板路,鼻尖萦绕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心里那点不安分的念头却越发清晰起来。大旱虽过,可地里的墒情刚恢复,要是后续再遇上点旱情,地里的庄稼还是得遭殃。她想起之前巡查农田时,看到清河上游那几处高地,不管是引水灌溉还是积蓄雨水,都存不住水,种下去的庄稼要么旱死,要么长得稀稀拉拉的,产量极低。

“水利得常修,可这高地引水太难,要是能有稳定的水源就好了。”沈甜柚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廊柱。她脑海里闪过之前在古籍上看到的记载,有些地方靠打井解决了灌溉难题。她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显眼:“有了!打井!咱们在高地上打井,不愁没水浇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沈甜柚立刻让人去请程老根。程老根是郡里有名的老把式,年轻时跟着走南闯北的匠人学过勘井的手艺,在三河郡帮人勘过不少井位,从没出过错。

程老根接到消息,扛着他那根磨得发亮的勘井棍就来了。听沈甜柚说明来意,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沈郡守,高地打井可不是件容易事,能不能打出水,打出的水干不干净,都不好说。”

“程伯,我知道难,但咱们总得试试。”沈甜柚语气坚定,“大旱刚过,乡亲们种点地不容易,要是能在高地上打出井,往后就算再遇上个小旱,也不用愁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放心,不管成不成,工钱都不会少给乡亲们的。”

程老根见沈甜柚态度坚决,又想到大旱时乡亲们的艰难,点了点头:“行,沈郡守,我这就带人去勘。”

接下来的三天,程老根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农户,扛着勘井棍,在清河上游的几处高地来回转悠。他们走到哪儿,就把勘井棍插到哪儿,仔细听棍尖传来的声响,还时不时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闻,又用手指捻一捻,感受泥土的湿度和质地。

这三天里,沈甜柚也没闲着,每天都抽空去跟着他们一起查看。乡亲们听说沈郡守要在高地上打井,都很兴奋,不少人主动跑来帮忙,要么帮着扛工具,要么帮着引路,热闹得很。

第三天傍晚,程老根终于在一处名叫“龙王坡”的土岗子下头,停下了脚步。他把勘井棍用力插进土里,听了好一会儿,又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泥土,脸上露出了笑容:“沈郡守,就这儿了!这地方的泥土湿润,底下肯定有水,而且水脉还不浅,打出的井肯定能长久出水!”

沈甜柚闻言,心里大喜:“太好了!程伯,辛苦您了!咱们明天就动工!”

第二天一早,龙王坡就热闹起来了。沈甜柚让人准备好了钻杆、绳索、水桶等工具,程老根则带着十几个青壮年农户,开始打井。钻杆被架起来,几个人轮流推着钻杆往下钻,“吭哧吭哧”的声响在龙王坡上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围观的乡亲们站在一旁,踮着脚尖,眼睛紧紧盯着钻杆,脸上满是期待。

钻杆一点点往下钻,钻了五丈、六丈、八丈……泥土被一点点带上来,从最初的干硬泥土,渐渐变成了湿润的泥土。乡亲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嘴里不停地喊着加油。

可当钻杆钻到十丈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股浑浊的液体突然从井口喷了出来,溅了正在操作的程老根和周围围观的众人一脸一身。

“哎哟!”众人纷纷后退,一边抹着脸,一边抱怨着。程老根抹了把脸上的浑浊液体,皱着眉头凑到嘴边尝了尝,随即“呸”地一口吐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愁眉苦脸:“坏了!是苦水井!这水又咸又苦,根本没法喝,也没法浇地!这地方废了!”

围观的乡亲们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沮丧。“怎么会是苦水井呢?”“这可咋办啊?忙活了这么久,白忙活了!”“真是倒霉!”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龙王坡,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沈甜柚也被溅了一脸,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抱怨,而是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舔手背上的水渍。那味道咸咸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鲜味,根本不是程老根说的那种苦涩味。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激动地抓住程老根的胳膊:“程伯!您再尝尝!这不是苦水!是咸水!咸得发鲜!”

程老根被沈甜柚抓得一哆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凑到手上尝了尝,还是皱着眉头:“就是苦水啊,又咸又苦的。”

“不是苦,是鲜!”沈甜柚语气肯定,她又看向旁边一个农户:“李大叔,你也尝尝!”

那个叫李大叔的农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蘸了点水渍尝了尝,随即眼睛也亮了:“咦?沈郡守说得对!这水虽然咸,但确实带着点鲜味,不是那种难以下咽的苦水!”

其他乡亲们见状,也纷纷好奇地凑过来尝了尝,有的说咸,有的说鲜,议论纷纷。沈甜柚却不管他们的议论,激动地对程老根说:“程伯,咱们打出来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咸水,是卤水!是能熬盐的卤水!”

“熬盐?”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盐,那可是官家的命根子,价比黄金,寻常百姓别说熬盐了,连碰都碰不得。私盐是杀头的大罪,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规矩。

“沈郡守,您可别开玩笑!”程老根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说道,“私熬盐是大罪,咱们可不能干这种事!”

“我没开玩笑!”沈甜柚语气坚定,“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种咸得发鲜的卤水,就是熬盐的好材料。而且,我记得《大梁会典》里有规定,地方上要是发现了咸泉,是可以报备官府,试行煎炼的。”

可乡亲们还是一脸担忧,毕竟私盐的罪名太大了,谁也不敢冒这个险。沈甜柚见状,知道大家心里害怕,便安慰道:“大家放心,我会先向州府报备,等得到许可后再动工,绝对不会让大家担风险的。”

尽管沈甜柚这么说,可“龙王坡打出能熬盐的卤水”这个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飞出了龙王坡,传遍了整个三河郡,最后稳稳地落进了三河郡盐铁使王崇焕的耳朵里。

这位王大人,管着附近三州十八县的盐务,是个出了名的肥差。他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力,平日里横征暴敛,克扣官盐,倒卖私盐,把盐务搞得乌烟瘴气,自己却肥得流油,肚子大得像个皮球,官袍穿在身上都绷得紧紧的。他素来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上面的大官,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别说沈甜柚这个年纪轻轻的女郡守了。

听说沈甜柚竟然敢在龙王坡打井打出卤水,还想熬盐,王崇焕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大骂:“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敢动盐务的主意!简直是活腻歪了!”

第二天一早,王崇焕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盐丁,浩浩荡荡地朝着龙王坡赶去。盐丁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刀棍,一路上耀武扬威,吓得沿途的乡亲们纷纷关门闭户。

到了龙王坡,王崇焕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刚打的井,还有围在井边的沈甜柚和乡亲们。他腆着肚子,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走到沈甜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头差点戳到她的鼻尖上:“沈郡守好大的胆子!私采卤水,私制盐卤,形同贩私!按《盐铁律》,轻者流放,重者砍头!你这官,怕是当到头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破锣一样,震得人耳朵疼。程老根和周围的农户们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了退,不敢出声。

可沈甜柚却面不改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平静地看着王崇焕:“王大人,说话可得讲证据。我什么时候私采卤水、私制盐卤了?”

“证据?”王崇焕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井,“这口井不就是证据?打出了卤水,还想瞒着不报,不是想私制盐是什么?”

“王大人怕是误会了。”沈甜柚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旧书册,慢条斯理地翻开,找到其中一页,递到王崇焕面前,“您请看,《大梁会典·工部卷》第七款有载,‘各州郡若遇地出咸泉,可报备官府,试行煎炼,所得盐斤,须全数上缴盐课司’。下官发现此处有咸泉,正打算将此事呈报州府,并拟将所得盐斤,尽数平价售与本郡百姓,以解去岁盐荒之苦。何来‘私制’之说?”

王崇焕凑过去看了看,只见书册上的字迹清晰,确实如沈甜柚所说。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心里暗道:这小丫头竟然还懂《大梁会典》,倒是有点能耐。可他怎么可能就此罢休?盐务是他的摇钱树,绝不能让沈甜柚染指。

他旋即冷笑一声,把书册推开:“报备?你有盐引吗?有煎盐许可吗?空口白话,谁信?就算你要报备,也得经过我这个盐铁使同意!来人啊,把这井给我封了!”

“是!”盐丁们齐声应道,举起手里的工具就要上前封井。

“慢着!”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男声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嘻嘻地拦住了盐丁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