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东宫侧殿。萧景珩看着跪在面前的十七,又看看桌上沈甜柚派人送来的“物证”——一堆包着巴豆粉的蜂蜡丸,无奈地扶额长叹:“你...你饿了不会去膳房?非要去偷人家的葡萄干?”
十七涨红了脸,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属下...属下听说波斯葡萄干能增强夜视能力,想着最近殿下要去西郊围猎,属下想...想提升些本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沈甜柚的声音:“殿下,臣女送来些赔礼。”萧景珩抬头,就看见沈甜柚提着一个布包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像初春的嫩芽。
“甜柚姑娘不必多礼,”萧景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是十七不对在先。”
沈甜柚笑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串一串晒得半干的紫葡萄,个个饱满圆润,表面带着一层天然的白霜,看起来格外诱人。“殿下,这是我试种成功的西域葡萄种,”她说着,从布包里拿出几株带着泥土的葡萄苗,“您拿去栽在东宫的花园里,往后想吃多少都有。”她顿了顿,故意眨了眨眼,“就是得防着点十七大人,这品种三年才挂果呢。”
太子的耳根瞬间泛红,他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多谢甜柚姑娘费心了。”十七则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表示歉意,萧景珩索性下了道命令,把十七“发配”到沈家农庄当三个月的护卫。于是,农庄里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每天清晨,都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衣劲装的暗卫,抱着剑在农庄里巡视,可走着走着,就会偷偷溜到番茄地里,摘一个红透了的番茄,躲在树后啃得津津有味;到了晚上,他蹲守粮仓的时候,怀里还不忘揣两根刚摘的嫩黄瓜,时不时咬一口。
农庄的老管家程老根有一回撞见他偷摘草莓,老头儿也不拆穿,只是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十七大人,那垄的草莓还没熟呢,东头垄的更甜,刚浇过井水,脆生生的。”十七拿着半红不白的草莓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红了,憋了半天,才低声说了句:“...多谢程老。”
最有趣的是沈砚。他还记恨着葡萄干被偷的仇,每天都拿着一串真的葡萄干在十七眼前晃悠。起初十七还能强装镇定,目不斜视地走过,可时间久了,那诱人的香味实在让他抵挡不住。某天,沈砚又拿着葡萄干在他面前吃得起劲,十七终于忍不住了,哑着嗓子问:“...能尝一粒么?”
沈砚早就等着这句话呢,他立刻把葡萄干收起来,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说:“拿情报换!我要知道西域最新的商队路线!”
十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从那天起,太子的暗卫就成了沈家农庄的最佳保镖兼情报员。十七不仅把农庄护卫得严严实实,连方圆十里内的动静都摸得一清二楚,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第一时间汇报。而沈砚则每天都能从十七那里得到各种新鲜情报,还时不时“赏赐”他几粒葡萄干或者其他零嘴。
沈甜柚种在农庄后院的葡萄架也渐渐枝繁叶茂起来。每到傍晚,总能看到十七偷偷摸摸地跑到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葡萄藤长势”“叶片颜色”“结果数量”,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农官。当然,他的怀里总会揣着用情报换来的各色零嘴——有时候是几颗蜜饯,有时候是一块桂花糕,偶尔还会有沈甜柚亲手做的葡萄酥。
有一回,沈甜柚故意凑过去问:“十七大人,我这葡萄长得怎么样?”十七吓了一跳,手里的小本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把怀里的葡萄酥藏到身后,红着脸说:“...长势良好,预计明年就能挂果。”
沈甜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想吃,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的。”十七的脸更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把小本子收起来,转身去巡视农庄了,只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秋分过后,天气渐渐转凉。沈家农庄的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农作物——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紫色的葡萄,还有沈砚特意晒的葡萄干。十七站在廊下,看着沈甜柚和沈砚忙着翻晒作物,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葡萄酥,心里暖暖的。
萧景珩偶尔会来农庄视察,看到十七这副模样,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却并没有要把他调回东宫的意思。他知道,十七在农庄里,比在东宫开心多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沈家农庄因为有了十七的护卫,变得更加安宁;而十七也因为在农庄里的这段日子,原本冷硬的性格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暗卫,而是成了农庄里不可或缺的一员,每天和伙计们一起劳作,一起分享收获的喜悦。
等到第二年葡萄成熟的时候,十七已经能坦然地和沈砚、沈甜柚一起坐在葡萄架下,品尝着新鲜的葡萄。沈砚还特意给他装了一大罐自己晒的葡萄干,笑着说:“这次不用你偷了,管够!”十七接过罐子,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郑重地说:“多谢。”
葡萄架下,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葡萄的甜香。沈甜柚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两人,心里充满了平和与喜悦。她知道,有些东西,比权力和财富更珍贵——那是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谊,就像这葡萄一样,饱满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