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京妮回北京了。
即将到站前,沈京妮发信息给三天前承诺会亲自来接她的单云舒:
「喂,姐姐,我快到站了,你到了嘛?」
直到沈京妮下车等了一刻钟,单云舒也没回消息。
沈京妮失落地自忖道:“在忙吗……早上没说不能来了啊……”
这几天,单云舒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更是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此时此刻是一个下午,她正在临时召开的向总部汇报情况的会议上发言。她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跟沈京妮解释她不能准时赴约了,她无暇抽身,只恨分身乏术。
经过三天的救场和公关,芙蓉羊油皂的核心成分虚标的事件正在有条不紊地平息。
只是,在会议最后总部竟不知为何提出了那个高管全球轮岗计划,而老总正在询问单云舒对于增援新加坡市场发展的看法。
老总说:“YUNSHU,你丰富的解决真实世界问题的经验和亚洲背景一定能助力我们的新加坡市场重返荣光,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单云舒说:“感谢各位的赏识,我已经深耕大中华区多年,对于调任南洋,我必须表明存在一些顾虑。”
“我们完全理解,不妨说说你的顾虑吧。公司会承担您和您的家人在新加坡的生活开销及租房费用,还会安排子女就读的学校,学费全包。你知道的,在芬奇日化,我们的补贴数额没有上限。”
不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单云舒不想离开北京这块她从小长大的土地。她是个恋家的人,所以她并不理解为什么母亲喜欢各地旅居。单云舒对旅游的兴趣也不是很大,每次出门最多三天,她就想回家。她会想念家里的沙发,家里的床,家里的马桶……
她刚工作时,完全受不了出差。经过一次次的历练,她终于能够从容地应对出差了。但她的出差,不管是去别的城市或是去别的国家,都不乐意久呆。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小的时候和年轻的时候被家人带着玩从而拔高了对惊喜的阈值。
“只有两年,两年后是留下还是回北京,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总部的人补充道。
两年……拜托,那可是两年诶!两年的时间要呆在一座那么小的赤道附近的城市国家里,要度过24个月的夏季,要流汗,要一直穿夏装,要傻傻地看永远在那里的海……
单云舒的妈妈是新加坡人,在姥姥姥爷没离世前,她经常跟妈妈一起回新加坡看望老人。
权衡之后,单云舒只能先这般回答:“谢谢你们对我的认可,我在我目前所管理的地方仍然有许多未完成的目标,如果就此放弃这边的市场,贸然前往新加坡,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对面的人却说:“那不成问题。高经理可以接管你未竟的宏图大业。”
没想到,总部的人不仅突然搬出来一个什么高管全球轮岗的program,想出了一个新的position/title,还早已物色好了她的接班人。
会议结束后,单云舒进行了一番复盘。看这架势,难道她非得被发配到新加坡不可?为什么那天那份交到她手里的质检等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报告,又会被爆料出不符?
单云舒叫来了她的秘书阎绮罗,不知不觉她已经错过了和沈京妮的约定的时间。
阎绮罗进来后,仍是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除了她的头发变短了外,其他的事情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单云舒问:“阎绮罗,这次的新品出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阎绮罗心虚地说:“单总,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秘书,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单云舒今天的心情很差,她决定先试探一下阎绮罗。
“高芬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我一直很器重你,觉得在公司没有能比你更和我配合得好的人了。为什么你要轻描淡写这次的舆情呢?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们以后也不要做同事了。”
阎绮罗不曾想单云舒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内鬼就是高芬高经理,而她正是和高某人里应外合,想“害”单云舒。
阎绮罗感受到了单云舒的无情,她起初就觉得高芬的点子不合适,她是没办法才答应配合高芬的。
因为,她真的太爱单云舒了,爱到不惜一切代价,不想让别的女人得到她。
“我不知情。”阎绮罗没上套。
单云舒的心里乱糟糟的,她看了一眼时间,刚好看到了沈京妮给她发的信息,已经过去不止半小时了,不知道沈京妮现在怎么样了。
单云舒没辙了,她忍不住迁怒到阎绮罗身上:“你不用来了。我不喜欢养不熟的狼。”
随后,她回信息给沈京妮道歉:「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你打车回家吧。晚上我好好陪你。」
阎绮罗慌了神,单云舒在芬奇日化管事五年,她在她身边当了不止三年的秘书,可今天她却叫她滚蛋了。
“单云舒……”阎绮□□涩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三年以来,单云舒头一次听到阎绮罗在工作场合直接喊她的名字,她不喜欢不分场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