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你的头发很好看的。”单云舒轻轻地拿走了阎绮罗手上的剪刀。
她知道阎绮罗不是真的想剪坏自己的头发,只是一时心急和倍受打击,没法冷静下来。
阎绮罗兴许是冷了,拿那种大毯子裹紧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心灰意冷地开口道:“知道了。你走吧,我不会再找你了。”
单云舒把剪刀放回原来的抽屉里,然后把那些被阎绮罗剪落的头发收集起来,顺着一个方向用纸巾包好,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临出门时,阎绮罗的妈妈已经睡了一觉醒了。她听到声音后出来查看,碰到将要离开的阎绮罗。
阎绮罗的妈妈问:“走了?不一起睡啊?”
单云舒回答:“不了,嬢嬢。阎绮罗还麻烦您多多关照。”
阎妈妈笑了,一副我都懂的自信满满的样子。
阎绮罗的妈妈再去看阎绮罗时,阎绮罗紧紧地缩在她的被子“壳”里,像离不开安全屋的寄居蟹。
那一整晚,阎绮罗的心脏跳得厉害,她做足了思想工作后,决定接受n小时前高经理给她的提议。
尽管那是一个不太仁义的计划。
*
下高铁时,沈阳的雪下得好大。时逢春运来临之际,虽然没有真正的春运那般声势浩大,但返乡过年的人们依然不少。
江警官,江父,已经在高铁站外早早地候着了,就等着早点接宝贝女儿回家。
沈京妮上车后,插空和江父开启了谈话。至于为什么要插空呢,是因为江父一直在和他的各种朋友通着电话,一刻不带歇息的。
“爸,您下午还来一趟接江景吗?”沈京妮在车上摘下了口罩后发现车上有难闻的味道,又默默地戴上了口罩。
江父说:“景儿啊,不用不用。她五六点才到呢,你二叔顺道载上她就奔咱家一道儿吃团圆饭咯。”
说罢,江父的一位朋友又拨来了语音通话的邀请。手机连接了车载蓝牙,整个封闭的空间里不仅有股鱼腥味儿,还有响彻的噪音。
沈京妮在摘掉耳机的时间里听到了江父的谈话,原来是昨天晚上又和朋友去冰钓了,这老头精神劲儿可真足。
回到家后,沈京妮把东西放进了她的房间。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塞满了棉花被子,满满当当,其中几条,如果没记错的话真是她妈当年的嫁妆。
“妈——怎么又把没用的被子放我衣柜了!”
沈妈妈闻声赶来,“哎哟”“哎哟”地道歉:“哎哟,这不是空间利用嘛,你出门这么久,空着也是浪费啊。”
沈京妮说:“现在都有暖气了,这过去的棉花被怎么还留着啊,多碍事啊。”
“行行行,我给你拿走。”
沈妈妈和沈京妮一起抱着厚重的被子,结果找遍整个家里的收纳空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放下这几坨东西。
江父看着忙活的二人,幸灾乐祸地说道:“算球,净找麻烦。”
沈京妮捧着被子的手已经酸了:“算了吧,放回去吧。我东西放行李箱得了。”
“哎,好好好。确实是没辙。”沈妈妈尴尬地笑了。
这些旧时代的东西随着一代代旧主的离去,在新时代没有了容身之所。
整个家里的面貌和她离开前似乎没什么差别,但其实只是沈京妮忘了。一些物品的摆放位置,还有一些软装的布局,在除她房间以外的地方,她没怎么注意。
不一会儿,沈京妮穿好外套准备出门了。
“干啥去啊,妮妮?”沈妈妈问。
“买冰糖葫芦去!”沈京妮说着关上了门。
上午的阳光真好,只可惜太阳只起到一个冰箱里的电灯的作用。下了一夜的雪,积雪厚厚的直达脚踝,路上铲雪的人纷纷出动,扫雪车也出动了。
沈京妮到老地方,一个食品商店,买了一根又冰又糖的东北冰糖葫芦。东北的冰糖葫芦是冬季限定的零食。不像南方,一年四季都在叫卖着。那也难怪,谁让南方版本的叫“糖葫芦”而不是“冰—糖葫芦”呢!
她拿着那根冰糖葫芦,一路举着回家。手都冻得冷冰冰的。
偶尔有雪花落在上面,沈京妮就晃一晃,把雪抖掉。
街道上除了清雪的,还有玩雪的。比如有几个小毛孩,就戴着手套正在堆雪人。
孩子们很喜欢雪,大人们不一定喜欢雪。你看,远处繁忙的交通主道上,一辆辆疾驰的车辆已经把纯白色的雪给压成了黑漆漆的泥浆。这样的路面又湿漉漉又滑溜溜。此时若再有一辆暴躁的铲雪车经过,那么附近的路牌或者告示栏都会被喷溅上一层雪做的泥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