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那玩意儿干啥啊,甜不拉几的,看你那手冻的。”冰糖葫芦被举着到家了,江父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冷嘲热讽道。
“好吃,冬天就要吃这玩意,你不懂。”沈京妮把冰糖葫芦插在客厅的花盆里,鄙夷道。
然后她吞许地脱掉所有棉袄棉裤,只穿着背心短裤在家里走来走去:“热死我了,外头给我走热了都。”
沈京妮重新拔出那根冰糖葫芦,放入口中,果真那叫一个软硬适中,唇齿留香。
她买的那串不仅仅是山楂,还有草莓。草莓的汁水被完完全全地冻住,咬一口,冰沙一样的口感在嘴里融化。
沈京妮吃到一半觉得太酸了,就放回袋子,再放回窗户外头冻上。等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再继续吃剩下的。
在沙发上看短视频的江父突然来了一嗓子:“哎,妮妮啊,别放。我吃吃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
沈京妮被无语到了:“刚刚嫌弃的也是你。”
江父从袋子中拔出冰糖葫芦,美滋滋地开吃。
沈京妮好奇地问:“爸,您今儿个不值班哪?”
江父摆摆手道:“我调休呢,这孩子,咋地,你爸歇两天你不得劲儿了?”
“我可没这么说……”沈京妮道,“我妈呢?人呢?”
江父吃光了冰糖葫芦,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糖渣子黏在他的掌心里,他正在用纸巾擦手。
“拿湿巾擦,你拿那干的能擦得掉才怪呢。”沈京妮说着把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给爸爸。
江父为了挽回面子,故意不接:“拿回去,我能不知道吗,我这是准备去水龙头下面洗。湿巾哪不要钱买啊?省着点用。”
沈京妮觉得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他这个后爸的臭毛病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她的生父刚去世时,这个江警官还没那么讨厌。
沈京妮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她太小了,啥也不懂,后来她长大了,经历了青春期,现在又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自然而然地就能知晓这个后爸性格里的劣根性了。
江父上下打量了一眼沈京妮,说:“别怪我说你,这么大的闺女,到了嫁人的年纪,过年回趟家也不知道打扮打扮,把自个儿收拾得利索点儿。这要是哪家的小伙儿看上你了,那你看你这副邋遢形态,谁要你啊。你再看看我,多板正……”
沈京妮摔了湿巾盒子,闷闷不乐地道:“我管他看不看得上呢。我妈咋不见人影儿了?”
江父起身,喝了口茶:“别着急,你妈帮你办好事儿去了。”
“谜语人……老登。”沈京妮气愤地穿回了衣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然后,逆反心理作祟的她把头发也揉成乱毛的样子,就这样出门了。
这个家没法呆了!在她妈回来之前,她要出去暂避风头!
江父看到头发乱糟糟的沈京妮,大声叫道:“哎——你头发梳梳嘛,买不起梳子啦?”
可惜,沈京妮压根儿不管不顾他的啰嗦,直一个劲儿往外跑。
虽然外面冷得很,还飘着雪花,沈京妮还忘记拿围巾,但她硬是赌气不愿回去。
好冷啊,要是生在广东就好了……“离家出走”也不用担心冷了。沈京妮心想。
走回刚才的食品商店,原先堆雪人的小孩儿只有两三个,现在又多了两个。商店旁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的雪最多,最干净。小孩儿们堆完一个大雪人后又堆第二个。
“姐姐——一起玩吗?”为首的一个小女孩问。
沈京妮停下了步子,向她们搭话:“我帮你们一起堆?”
“嗯嗯。”小女孩的脸红红的,眼神却很坚定。
沈京妮答应了:“好啊,我好久没堆雪人了。”
小女孩一脸羡慕地说:“我好想长得和你一样高,这样就能堆更大的雪人了,还不用被大人管。”
沈京妮笑了笑:“你肯定会长得比我还高的,但是长大了,你们的爸爸妈妈也会长大,到时候他们还是会管你们的。”
沈京妮想到这里十分无奈。
“那我长大了也能像你那么漂亮吗?”小女孩说。
另外一个小女孩抢着说:“我刚才看到你来买冰糖葫芦了,我那会儿就想跟你说话了,可是我不敢。她也是。”
一瞬间,几个小女孩围了上来,绕着沈京妮的腿叽叽喳喳。
沈京妮则是蹲下一一回话,没想到刚被爸爸一顿说教,现在却被一群小女孩哄得心情这么好,果然世界不能没有女孩儿啊。
“你现在也很漂亮啊,你们每个都长得很可爱,长大了会变得更可爱,更漂亮的。”沈京妮捏了捏小女孩儿们的脸蛋。
“姐姐……你好香啊……”
“你的指甲好好看。”
“姐姐,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四个小女孩儿像一群麻雀找到了面包屑,问题不断地抛出来。
沈京妮笑靥如花,应接不暇,她说:“走,我请你们吃冰糖葫芦呗,想不想吃啊?”
孩子们齐刷刷地说:“想!!!!”
不远处,正有两人遥遥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个是不远万里从北京远道而来的单云舒,还有一个则是楼上坐山观虎注视着沈京妮一举一动的江父。
熟悉的一声“沈京妮”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