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在整理江屿书房旧物时，发现那个铁盒的。

深棕色的木质盒子上落了层薄尘，藏在书架最顶层的角落，若不是她踮脚够一本书时不小心碰掉，恐怕还要蒙尘许久。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叠泛黄的机票，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苏晚坐在地毯上，指尖抚过那些机票，日期从她出国的第二年开始，每隔半年就有一张，出发地都是国内，目的地清一色标注着“伦敦”。

她的心猛地一缩，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日期是她出国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在看什么？”江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暖意。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目光落在铁盒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这些机票……”苏晚举起那张圣诞机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当年，是不是来过伦敦？”

江屿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又温柔：“本来想一直瞒着你的。”

他拿起那张机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你出国后的第一个圣诞节，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伦敦的圣诞灯很好看，就是有点冷，有点想家。”

苏晚记得那件事。那天她一个人在摄政街看灯，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情侣，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忍不住给江屿发了条消息。那时候他们只是偶尔联系的老同学，她没指望他会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我订了最快的航班，第二天一早就飞了过去。”江屿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时空，“到伦敦的时候是晚上，我没告诉你，只是凭着你朋友圈发的定位，找到了摄政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我看到你了。你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站在圣诞树下，仰着头看灯，嘴角带着笑，可眼底却藏着落寞。”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记得那天晚上，她确实站在圣诞树下看了很久，心里想着，如果江屿在身边就好了。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的人群里，默默看着她。

“我没敢上前。”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我怕打扰你，怕你觉得我唐突，更怕看到你不想见到我的样子。”

他在伦敦待了三天。每天早上，他都会去她租住的公寓楼下，看着她匆匆出门去上课；中午，他会坐在她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远远看着她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他会跟着她，看着她安全回到公寓，然后才回到自己预订的酒店。

“这张照片，是我在你公寓楼下拍的。”江屿拿起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你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我猜你一定又在想家了。”

苏晚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自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还有这次。”江屿拿起另一张机票，日期是她出国第三年的生日，“你说你生日那天要加班，只能吃泡面庆祝。我飞过去，在你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有一碗热乎的关东煮，让店员转交给你，说是匿名客户送的。”

苏晚猛地抬头看他：“那个蛋糕和关东煮，是你送的？”

她一直以为是哪个好心的客户，没想到，竟然是江屿。那天加班到深夜，收到蛋糕和关东煮的时候，她心里温暖了很久，觉得在异国他乡，也感受到了一丝善意。

江屿点点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还去了你来伦敦后第一次兼职的餐厅，去了你常去的图书馆，去了你说过很好看的公园。我想，就算不能陪在你身边，也要走过你走过的路，看看你看过的风景。”

他打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关于苏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