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晚按照约定来到市中心的高级会所。她穿着简约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十足的职场女性模样。
客户陈姐已经在包厢外等候,两人寒暄几句后并肩走进包厢,却在推开门的瞬间,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包厢里,林琛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杯红酒,神色淡然地看着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陈姐,这位是?”苏晚强压下心头的错愕,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林琛的视线。
陈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熟稔:“这是林总,林琛。这次我们合作的项目,林总也是重要的投资方之一,今天特意过来一起聊聊。”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密密麻麻的疼。她终于明白,林琛昨天的短信和那个音乐盒,都不是无意之举。他查到了她的客户,甚至成为了项目的投资方,只为了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苏小姐,好久不见。”林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主动向苏晚伸出手,语气温和得仿佛只是普通朋友间的重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缘分。”
他的手悬在半空,干净修长,苏晚却没有勇气去握。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炽热和不甘,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林总。”苏晚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确实没想到。”
她刻意拉开了距离,连称呼都变得生分。
林琛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没有收回手,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转而看向陈姐:“陈姐,我们还是先谈项目吧,别让苏小姐久等了。”
陈姐似乎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笑着点头:“好,好,我们坐下说。”
苏晚在陈姐身边的空位坐下,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项目上。可林琛的目光,却像有实质一般,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他会在陈姐提到伦敦市场时,不动声色地插入一句:“苏小姐在伦敦待了那么久,对当地的市场应该很了解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最喜欢伦敦的雨季。”
他会在服务员上茶时,特意叮嘱:“苏小姐胃不好,给她换一杯温的蜂蜜水,谢谢。”
他会在讨论方案细节时,精准地指出她曾经的习惯:“这个方案的逻辑很清晰,不过苏小姐向来喜欢在结尾加上数据支撑,或许可以补充一下。”
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在刻意提醒着苏晚,他记得她的一切,记得那些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时光。
苏晚的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气又急。她不明白,林琛明明已经说了“祝你幸福”,为什么还要这样步步紧逼?他难道看不出,她已经在刻意疏远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吗?
“林总,”苏晚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冰冷,“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个人喜好就不必过多提及了。”
林琛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受伤:“苏小姐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过去,连提都不能提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委屈,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陈姐看看林琛,又看看苏晚,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总,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希望能专注于工作。”
“只是合作关系?”林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晚晚,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合作关系了吗?”
他刻意叫了她的昵称,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苏晚的心上。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江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看到包厢里的场景,看到林琛坐在苏晚对面,看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江屿的眼底瞬间燃起了怒火。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晚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林琛,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林总,我记得苏晚说过,今天见的是女客户。”
他的出现,让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知道,江屿一定是担心她,所以才赶过来的。
林琛看着江屿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温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凌厉:“江总,我是这个项目的投资方,过来和合作方谈谈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谈工作?”江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林琛,“谈工作需要叫她‘晚晚’?谈工作需要处处提及你们的过去?林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早就料到林琛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在工作场合给苏晚施压。
“我打的什么主意?”林琛站起身,和江屿对峙着,“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江屿,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取代我的位置?”
“凭什么?”江屿的眼神愈发冰冷,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凭我从未离开过她的世界,凭我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守了她整整八年,凭她心里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给苏晚撑腰。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知道江屿一直都在这座城市,却不知道“守了她八年”是什么意思。那些年她在伦敦,他在国内,他们明明是断了联系的,他怎么会……
林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屿,又转头看向苏晚,眼底带着一丝哀求:“晚晚,他说的是真的吗?他从未离开过?你喜欢的人,真的是他?”
苏晚看着林琛痛苦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可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否则只会让彼此更痛苦。她从江屿身后走出来,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琛:“是真的,林琛。”
“我心里喜欢的人,是江屿。”
“过去的事情,我很感激你在伦敦对我的照顾,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我现在只想和江屿好好在一起,希望你能成全。”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击碎了林琛最后的希望。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红色的酒液洒在了白色的地毯上,像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成全?”林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和不甘,“我陪了你整整三年的伦敦时光,我记得你所有的喜好,我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江屿呢?他除了站在这里说空话,还做过什么?你在伦敦生病住院,是我守在病床前;你被客户刁难,是我帮你解围;你想家的时候,是我陪你看故乡的月亮!他江屿做过什么?”
“他做过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苏晚还没开口,江屿就率先接过了话头,他的目光落在林琛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以为她在伦敦拿到的第一个大项目,真的是靠她自己?是我托人打通了关系,却让对方瞒着她;你以为她住院时收到的匿名鲜花和营养品,是凭空出现的?是我每天让人送到医院;你以为她想家时看到的那场‘巧合’的故乡主题灯光秀,真的是巧合?是我包下了整条街的灯光,只为了让她能稍微安心一点。”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林琛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