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的烟火气裹着豆浆的醇香漫在空气里，苏晚咬着油条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撞进江屿盛满宠溺的眼眸。他指尖夹着纸巾，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油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晚脸颊微红，乖乖点头，却在低头喝豆浆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微信消息，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晚晚，伦敦摄政街的圣诞灯已经亮了，和当年一样好看。”

没有署名，但苏晚的心还是猛地一跳。那熟悉的称呼，那刻意提起的共同回忆，除了林琛，不会有别人。她指尖攥着手机，屏幕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江屿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却依旧温和：“怎么了？谁的消息？”

“没、没什么。”苏晚下意识地把手机揣回口袋，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推销短信吧。”

她的慌乱太过明显，江屿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有追问，只是夹了一根刚炸好的油条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苏晚顺着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去哪里呀？”

“到了就知道了。”江屿神秘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看得出来，那条消息让她心绪不宁，而能让她这样的，除了林琛，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绕着心脏，带着细密的紧绷感。他想让苏晚彻底放下过去，想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可林琛的存在感，却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他们之间。

吃完早餐，江屿驱车带着苏晚来到城郊的一座私人美术馆。馆内人不多，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一幅幅画作上，静谧而美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苏晚惊喜地睁大眼睛，她年少时曾和朋友来过一次，后来一直想再去，却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

“我记得你高中时在日记里写过。”江屿牵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那时候你总说，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上一整天。”

苏晚的心狠狠一颤。她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他竟然还记得。高中时的日记本，她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可他却把里面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感动涌上心头，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江屿的身体一僵，随即眼底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反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便要吻下去，可就在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的瞬间，苏晚却偏过了头。

温热的气息擦着她的耳廓掠过，江屿的吻落了空。

他的动作顿住，手臂的力道松了松，眼底的炽热迅速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苏晚的脸颊烫得厉害，她不敢去看江屿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江屿，我……我们还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刚才的心动是真的，可那句“男朋友女朋友”，更像是江屿一时吃醋的气话，是她慌乱之中没有反驳的默认，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确定关系。

她心里是有江屿的，从高中时看到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可这么多年的错过和误会，让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她怕这份喜欢，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更怕一旦捅破窗户纸，连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都会失去。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的失落渐渐被无奈取代。他怎么会不懂她的顾虑？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放下悬在她腰侧的手，像是在无声地护着她。

“是我唐突了。”江屿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听不出半点责怪，“我不该逼你。”

苏晚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江屿，我不是不喜欢你。”苏晚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年少时的悸动，抵不过现实的磋磨；害怕这么多年的执念，只是一场空欢喜；更害怕，他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当年的遗憾，而非真正的喜欢。

江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我可以等。”

“等你放下过去的顾虑，等你确定自己的心意，等你愿意，把手交给我。”

“一天也好，一年也罢，我都等。”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耐心，心里的那些不安和犹豫，像是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渐渐消散。

也许，有些缘分，真的值得等待。

也许，这一次，她可以勇敢一点。

苏晚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