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笑声落在江屿耳里，像颗裹了蜜的小石子，轻轻砸在心上，漾开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刚才那股翻涌的醋意，瞬间被这笑意冲得淡了大半，只剩下胸腔里鼓胀的、想把眼前人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刚才林琛带来的司康饼的黄油香气，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莫名地有些不爽。

“笑什么？”江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甘心的别扭，“我说错了？”

“没说错。”苏晚仰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亮晶晶的，像盛了初秋的碎阳，“就是觉得，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江屿挑眉，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苏晚，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他对你笑，看到他碰你肩膀，我有多想……”

他的话没说完，却被苏晚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嘴。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唇瓣贴在掌心，带着轻微的震动，心里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

“我和阿琛真的只是朋友。”苏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辩解，又像是在安抚，“他在伦敦帮了我很多，就像……就像亲哥哥一样。”

“亲哥哥？”江屿捕捉到这三个字，眉峰蹙了起来，语气里的醋意又冒了出来，“亲哥哥会记得你所有喜好？亲哥哥会在跨年夜跟你说‘我好像’？”

苏晚愣住了。

她从未跟江屿提起过跨年夜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眼里的错愕，江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去伦敦？”

苏晚猛地抬头看他。

“那年跨年夜，我刚好在伦敦出差，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江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深沉的眷恋和一丝遗憾，“结果在你公寓楼下，看到他送你回来，看到他在烟火下看着你的样子，看到你低着头，没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不敢上前，怕打扰你，也怕……怕看到你拒绝他的样子，更怕看到你接受他的样子。”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记得那年跨年夜，林琛送她到公寓楼下，说了那句没说完的话，然后就笑着离开了。她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江屿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原来，他那时候也在伦敦。

原来，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江屿，我……”苏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忽然就红了。

年少时的心动，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原来他们都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着对方，默默为对方牵动着心绪。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不爽和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放得极柔，“我不是怪你，只是……只是一想到有人比我更先陪在你身边，比我更了解你那些我不知道的过去，我就忍不住嫉妒。”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和占有欲。

从年少时第一眼看到苏晚，看到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对着阳光笑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住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没走出去过。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他怎么能不害怕，不紧张，不嫉妒？

苏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委屈，心里的酸涩渐渐化为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江屿。”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为我吃醋，为我难过。

江屿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而坚定：“晚晚，别再说对不起。”

“从现在起，你的过去，我想慢慢了解；你的未来，我想全程参与。”

“不要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

苏晚埋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卫衣，却像是滚烫的誓言，烙印在彼此的心上。

初秋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扬着甜甜的笑：“那……我们现在去吃早餐？我饿了。”

江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好，想吃什么？”

“我想吃巷口那家的豆浆油条。”苏晚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路口走，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久没吃了，特别想念那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