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初夏,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安的躁动。
陆氏集团大厦,理赔部会议室。
虽然陈浩的跨国洗钱案已经告破,陆宴臣和林幽也从“海洋之星”号死里逃生平安归来,但公司内部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随着陆宴臣对家族基金的收权,以及二叔一脉的倒台,陆家那些习惯了趴在集团身上吸血的旁支亲戚们,开始变得惶恐且疯狂。
“砰!”
一只缠着厚厚纱布、渗着血迹的手狠狠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你们什么意思?啊?拒赔?我是陆家的人!我手指头都断了,你们居然敢拒赔?信不信我去二爷爷那儿告你们?”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陆小川。他是二叔陆震东的远房侄子,也就是陆宴臣的堂弟。平日里游手好闲,是个出了名的赌鬼。此时他正满脸通红,指着理赔部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理赔部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脸为难:“小川少爷,不是我们不赔,是您的伤情……有点蹊跷。而且涉及金额太大,必须要经过风控部签字。”
“又是那个林幽!”陆小川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怨毒,“那个女人就是针对我们二房!把峰哥(陆子峰)送进疗养院还不够,现在连我的医药费都要扣?她算个什么东西!”
“谁在念叨我?”
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幽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神色淡然的陆宴臣,以及抱着文件夹的徐阳。
看到陆宴臣,陆小川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哥!你来评评理!我在家切水果把手指头切断了,买了保险公司不赔,这不是欺负人吗?”
“切水果?”
林幽走到桌边,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他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陆少爷真是身娇肉贵,切个水果能把食指整根切断?用的什么刀?青龙偃月刀吗?”
“就是……就是普通的水果刀!我不小心!”陆小川眼神闪烁。
“不小心?”林幽坐下来,从徐阳手里拿过理赔申请书,“那我们来看看,您这‘不小心’的一刀,到底有多值钱。”
她翻开保单,念出关键数据:
被保险人:陆小川。
险种:陆氏尊享重疾险(顶配版)。
保额:1000万。
年交保费:150万(20年交)。
投保时间:3个月前。
“三个月前刚买的保险,刚过了90天等待期才两天,手指就断了。”林幽抬起头,目光如炬,“而且,你申请的理赔项目很有意思。”
“你没有申请‘意外医疗’(报销医药费),而是申请了**‘轻症理赔’**。”
林幽指着条款中的一行字:
“根据重疾险条款,‘单侧拇指缺失或食指缺失’属于轻症。一旦确诊,不仅赔付保额的30%(也就是300万),更重要的是——触发**‘保费豁免’**条款。”
“也就是说,”林幽冷笑一声,“你这根手指头一断,保险公司不仅要立马给你300万现金,还要免除你未来19年、总计2850万的保费。而你的那份保额1000万的重疾险保障,依然有效,甚至还能继续赔付中症和重疾。”
“用一根手指,换取三千多万的利益。”林幽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小川,这笔买卖,你精算得比我还好啊。”
陆小川被说中了心事,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我这就是意外!谁会为了钱切自己手指头?我也很疼的好吗!十指连心啊!”
“意外?”
林幽从包里拿出一份法医鉴定报告,直接甩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