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晚一分钟……
“我们……活下来了。”林幽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活下来了。”
陆宴臣翻了个身,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肩还在流血,那是刚才被子弹擦伤的。
林幽赶紧撕下自己的衣摆,帮他包扎伤口。
“疼吗?”她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不疼。”陆宴臣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烟灰,“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疼。”
林幽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边。
“陆宴臣,你这个傻瓜。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万一你没抓住缆绳……”
“没有万一。”
陆宴臣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深情: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还在船上,我就算下了地狱,也会爬回来的。”
“而且,”他笑了笑,“我是买了保险的人。那个‘死亡精算师’不是说了吗?意外险,只赔意外,不赔自杀。我这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保险公司?”
林幽破涕为笑。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保险。”
“职业病嘛。”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劫后余生的海面上,紧紧相拥。
天边,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
三天后,江城。
林幽和陆宴臣平安归来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宣扬。他们只是低调地回到了公司,处理了堆积如山的文件。
关于“海洋之星”的沉没,国际新闻上只说是“动力系统故障引发的爆炸”。至于那个“精算师”和老K,都成了失踪人口。
但林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那个“精算师”在爆炸前说的话——“我是这一行的祖师爷”。这意味着,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隐秘的组织。
而陆宴臣从船上带回来的那个U盘(从黑客那里拷贝的数据),将是揭开这个组织面纱的关键钥匙。
“林首席。”
徐阳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外面……有人找您。”
“谁?”
“一个……自称是您父亲的人。”
林幽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让他滚。”
“可是……”徐阳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是来送‘保单’的。一份……二十年前的保单。”
二十年前?
林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她母亲带着她离开那个“家”的时间。
“让他进来。”
林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
她倒要看看,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男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提着一个古旧的皮箱。
“幽幽,好久不见。”
老人看着林幽,眼神复杂,既有愧疚,也有一丝……算计。
“我是林震天。你的父亲。”
林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林震天叹了口气,打开皮箱。
里面并没有钱,而是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张二十年前的终身寿险保单。
投保人:林震天。
被保险人:林震天。
受益人:林幽。
保额:无上限(分红型+家族信托挂钩)。
“这是当年你出生时,我为你买的。”林震天把保单推到林幽面前,“现在,我老了,林家也遇到了点麻烦。我想请你……回去继承家业。”
“继承家业?”林幽笑了,笑得讽刺。
“林老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林幽站起身,将那份保单推了回去:
“在我的精算模型里,您的‘麻烦’,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吧?您是想让我回去当‘接盘侠’,还是想让我用陆氏的资源,去填林家的窟窿?”
“而且,”林幽指了指门口,“我姓林,是因为我妈姓林。跟您,没有半毛钱关系。”
“送客。”
林幽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林震天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保单,转身离去。
只是,在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性格够硬。不愧是我的种。”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我的女儿,你会回来的。因为……那个秘密,你还没解开。”
林震天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是林幽的母亲。
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代号:潘多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