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之星”号,这艘号称亚洲最大的豪华邮轮,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公海边缘。它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皇宫,十八层甲板灯火通明,巨大的鲸鱼尾翼造型烟囱喷吐着淡淡的白烟。
一架私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顶层停机坪。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陆宴臣牵着林幽的手走下舷梯。海风很大,吹乱了林幽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冷静。
“这就是‘鸿门宴’的会场?”
林幽环视四周。甲板上铺着红毯,两排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恭敬伫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训练有素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与其说是鸿门宴,不如说是斗兽场。”陆宴臣整理了一下领口,神色淡然,“那位瑞士的老朋友,为了请我们入瓮,可是下了血本。”
“二位贵宾,欢迎登船。”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微微鞠躬,“我是‘海洋之星’的大副,您可以叫我查理。我们的船长正在驾驶室,稍后会亲自接待二位。”
“船长?”林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艘船的主人不是瑞士人吗?”
“呵呵,老板喜欢低调。”查理避而不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晚宴将在两小时后开始。在这之前,二位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不过……”
他指了指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
“进入公海后,为了保证各位贵宾的‘隐私’,船上会开启信号屏蔽。除了特定的卫星线路,手机是没有信号的。”
林幽和陆宴臣对视一眼。
信号屏蔽。这是“关门打狗”的标准前奏。
“没关系。”林幽晃了晃手中的特制卫星电话(那是上次陈浩案后特意配置的),“我们自带了通讯设备。”
查理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并没有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祝二位玩得愉快。”
……
两人被安排在顶层的总统套房。房间极尽奢华,落地窗外就是浩瀚的太平洋。
“陆总,你有没有觉得这艘船有点怪?”
林幽站在阳台上,开启了“精算之眼”。
但在她的视野里,这艘船的数据流却异常干净——干净得有点假。所有的安保系统、监控探头似乎都处于“休眠”状态,完全不像是一个有着严密防御的黑金销金窟。
“太安静了。”陆宴臣倒了两杯酒,“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仅如此。”林幽皱眉,“我刚才查了一下这艘船的注册信息。它挂的是巴拿马旗,但在海事局的备案里,这艘船早在半年前就应该在船坞大修。现在它却出现在这里,还搞什么首航庆典?”
就在这时,林幽手中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徐阳。
他没有跟来,而是留在江城总部坐镇,负责后方支援。
“林首席!出事了!”
徐阳的声音焦急万分,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键盘声和争吵声,“就在刚才,财务部接到了陆总的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林幽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喝酒的陆宴臣,“陆总就在我旁边,他没打过电话。”
“我就知道!”徐阳急道,“但那个‘陆总’在视频里说,他在船上遇到了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调动一笔二十亿的资金,汇入一个境外账户!财务总监老刘被吓坏了,因为那是‘陆总’亲自下令,而且视频里陆总的背景确实是在邮轮上,连声音、表情都一模一样!”
“老刘现在正准备授权转账,我拼死拦着,但他说是董事长的最高指令,如果不转就要开除他!”
“二十亿?”
林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一招**“调虎离山”+“后院点火”**。
对方把陆宴臣骗上船,切断常规通讯,然后利用这段“信息真空期”,在后方实施诈骗。如果这二十亿转出去了,陆氏集团刚恢复的元气将再次大伤。
“徐阳,立刻切断财务部的网络!物理切断!”林幽下令。
“不行啊!老刘手里有最高权限的U盾,他用的是独立专线,我切不断!”
“那就让他把视频接过来!”林幽走到陆宴臣身边,打开了免提,“快!把那个视频信号转接到我的手机上!”
“好!接进来了!”
下一秒,林幽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赫然坐着一个“陆宴臣”。
他穿着和此刻陆宴臣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坐在一个豪华的船舱里(背景正是这艘“海洋之星”的内饰),神色焦急,眉头紧锁。
“老刘!还在磨蹭什么?!”
视频里的“陆宴臣”怒吼道,声音低沉威严,连那种特有的压迫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笔钱是用来赎命的!有人扣了我们的船!如果不转钱,林幽就会有危险!快转!”
这一嗓子,把电话那头的老刘吓得手都在抖:“是……是!陆总,我已经在输密码了……”
真正的陆宴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个“自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演得不错。连我皱眉时左边眉毛比右边高0.5毫米的习惯都学去了。”
“是Deepfake(深度伪造)。”
林幽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AI换脸技术已经进化到了恐怖的程度。他们采集了你过去所有的公开视频资料,建立了高精度的3D面部模型。再加上实时语音合成技术,别说老刘,就是我也可能在一瞬间晃神。”
“但是,”林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是算法,就有Bug。”
“徐阳!告诉老刘,先别转!让他问那个‘陆总’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他:‘林首席昨天晚上给你煮的宵夜,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
电话那头,徐阳愣了一下,随即大喊:“老刘!快问!”
视频里,那个正在咆哮的“陆宴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家常问题。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是算法在搜索关键词匹配逻辑时的延迟)。
“什……什么宵夜?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
“陆宴臣”再次怒吼,试图用愤怒掩盖逻辑的缺失,“老刘,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立刻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