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似乎下个没完。
刚刚送走了“过劳死”的阴霾,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西郊殡仪馆,第一告别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规格极高的葬礼。逝者是江城地产界的老前辈、鸿基集团的董事长钱万三。
灵堂外豪车云集,前来吊唁的宾客非富即贵。黑色的雨伞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沉默的黑河。
陆宴臣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神色肃穆。林幽站在他身侧,同样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手里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着鲜花,而是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公文包。
“钱老走得太突然了。”陆宴臣低声感叹,“心梗,没抢救过来。听说走的时候连遗嘱都没来得及立。”
“没立遗嘱?”林幽眉心微蹙,“那钱家的天,恐怕要塌了。”
鸿基集团虽然不如陆氏庞大,但也是百亿级别的企业。钱万三膝下有一儿一女,原配夫人性格软弱。这种巨额财富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简直就是滋生罪恶的温床。
“放心,钱家家风还算严谨。”陆宴臣安慰道,“钱公子我也见过,虽然能力平庸,但还算孝顺,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然而,事实证明,陆总的Flag立得太早了。
就在司仪念完悼词,家属准备答礼的时候,灵堂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慢着!还没我也没到场,谁敢封棺?!”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打破了灵堂的肃穆。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律师,那架势不像是来吊唁的,倒像是来收债的。
“你是谁?这里是钱家灵堂,闲杂人等滚出去!”
钱公子(钱多多)红着眼睛冲上前,拦住了那个男人。
“我是谁?”
黄毛男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直接甩在了钱多多脸上。
“我是你哥!同父异母的亲哥!”
黄毛指着灵堂正中央钱万三的遗像,大声嚷嚷道:“老头子风流了一辈子,怎么,死了就不认账了?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的红章还没干呢!生物学父子关系99.99%!看清楚了吗?”
全场哗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在黄毛和钱夫人之间来回打转。
钱夫人(原配)听到这话,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幸好被女儿扶住。
“你……你胡说!”钱夫人颤抖着手指,“老钱他……他早就回归家庭了,怎么可能还有……”
“得了吧大妈!”黄毛不耐烦地打断她,“男人有钱就变坏,这道理你不懂?我妈跟了老头子二十年,一直没名没分。现在老头子走了,我也该来拿回属于我的那份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律师:“张律师,跟他们说说法律!”
那个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文件,语气冰冷而专业:
“根据《民法典》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既然钱万三先生生前未立遗嘱,那么他的遗产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我的当事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钱先生名下的房产、股权、存款等所有遗产的……相应份额。”
“并且,”张律师补充道,“鉴于遗产数额巨大且容易被转移,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在遗产分割清楚之前,鸿基集团的所有账户、钱先生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冻结!”
“冻结?!”
钱多多急了,“公司明天还要发工资,还要还银行贷款!你这一冻结,公司就瘫痪了!”
“那不管我的事。”黄毛耸耸肩,一脸无赖,“反正分不到钱,大家就一起死。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看着办!”
这就是赤裸裸的**“绑架式争产”**。
如果不满足他的要求,他就让公司陪葬。
灵堂里乱成一锅粥。钱夫人捂着胸口痛哭,钱多多气得想打人却被律师拦住。周围的宾客们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幸灾乐祸。
“这就是没立遗嘱的下场啊。”有人小声嘀咕。
陆宴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林幽,这事儿……你有办法吗?”
林幽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她看了一眼那个嚣张的黄毛,又看了一眼绝望的钱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如果是争房产、争股权,那确实得打官司,少说拖个三五年。”
林幽整理了一下衣领,从陆宴臣身边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是,如果是争现金,那我有办法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
“你是谁?也是钱家的亲戚?”黄毛看着突然走出来的林幽,被她的气场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我是陆氏集团首席风险官,林幽。”
林幽走到灵堂中央,并没有理会黄毛,而是径直走向了钱夫人。
“钱夫人,节哀。”林幽递给钱夫人一张纸巾,“钱老生前是我们陆氏财险的黑钻客户。我今天来,除了吊唁,也是来履行一份**‘特殊契约’**的。”
“特殊契约?”钱夫人愣住了,眼神茫然。
“没错。”
林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撕开了封条。
“十年前,钱万三先生在我司投保了一份**‘终身寿险(大额版)’**。年交保费五百万,交了十年,总保费五千万。”
“根据合同约定,一旦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将赔付……两个亿的现金支票。”
两个亿!现金!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再次震惊。
黄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简直要溢出来。
“两个亿?!哈哈哈哈!太好了!”黄毛兴奋地搓手,“老头子果然有钱!见者有份!我是继承人,按照法律,我要分三分之一!不,加上我妈那份……总之我要分一半!”
律师也立刻附和:“没错!保单属于被继承人的财产,应当纳入遗产总额进行分割。林小姐,请把支票交给我们,由法院统一分配。”
说着,黄毛就要伸手去抢那个档案袋。
“啪!”
林幽合上档案袋,后退一步,躲开了黄毛的脏手。
她看着黄毛,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法盲。
“这位先生,我想您的律师可能需要回去重修一下《保险法》。”
林幽的声音清冷,传遍了灵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