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一架涂装着陆氏集团徽章的湾流G650正在穿云破雾，向着东南亚的方向疾驰。
机舱内，香槟色的氛围灯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奢华的舒适感。陆宴臣坐在真皮航空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目光却落在这个坐在他对面、正对着三块屏幕敲击键盘的女人身上。
林幽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
她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是来自全球海洋观测网（Argo）的实时数据，以及过去72小时内西太平洋海域的所有气象云图。
“还在算？”陆宴臣打破了沉默，“那个苏菲提供的海事报告不是说，陈浩是在公海遭遇离岸流，被卷向深海失踪的吗？”
“那就是个笑话。”
林幽头也不抬，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屏幕上的模拟动画瞬间定格。
“陆总，您知道什么是‘科里奥利力’吗？”
陆宴臣挑眉：“高中物理？”
“在北半球的海洋中，表层海水在风的驱动下，受地转偏向力影响，流向会偏离风向右侧45度。这就是著名的‘埃克曼螺旋’。”
林幽转过笔记本电脑，指着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模拟轨迹线：
“苏菲的律师声称，事发当天刮的是西北风，所以陈浩落水后应该被吹向东南方向的公海深处，这也是搜救队一直把重心放在东南海域的原因。但是……”
林幽的手指滑向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蓝色轨迹线：
“他们忽略了那个海域特有的季节性洋流——黑潮分支。根据我调取的卫星水文数据，事发当天，该海域正处于一股强劲的‘气旋式冷涡’控制下。在这个冷涡的影响下，表层流向根本不是东南，而是——正西。”
陆宴臣看着那条指向陆地的蓝色线条，眼神一凝：“正西？那是……”
“那是通往公海边缘、‘三不管’地带的走私航道。”
林幽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看破一切的冷光：
“如果陈浩真的是意外落水，按照物理定律，他的‘尸体’或者是漂浮物，应该出现在西侧的航道附近，而不是苏菲声称的东南方。除非……”
“除非他长了鱼鳍，自己游过去的。”陆宴臣接话道。
“或者，他早就安排好了一艘动力强劲的接应船，顶着洋流，硬生生开向了预定的藏身点。”林幽合上电脑，“所谓的‘被风浪卷走’，不过是用来掩盖他主动逃逸的借口。那个不存在的洋流，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精彩。”
陆宴臣由衷地赞叹，“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茫茫大海，而是销金窟。”
“没错。”林幽拿出另一份资料，“根据那通卫星电话的信号落地基站分析，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M国的‘天堂岛’附近。那里是东南亚著名的地下□□中心，也是无数通缉犯和诈死富豪的避难所。”
“陈浩，就在那里。”
……
四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M国的一个私人机场。
刚出舱门，一股湿热且夹杂着海腥味和劣质香水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这里是著名的“罪恶之城”，没有法律，只有美元和暴力。
徐阳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车辆。一辆不起眼的丰田阿尔法停在跑道边，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当地人。
“陆总，林首席。”徐阳低声汇报，“按照计划，我们的身份是来自江城的‘土豪情侣’，来这里度假兼‘考察投资’。酒店订在天堂岛唯一的五星级酒店——皇家赌场酒店。”
“情侣？”林幽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宴臣。
陆宴臣今天为了配合“人设”，特意换了一身有些浮夸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手腕上还戴了一块镶满钻的劳力士（虽然是真货，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暴发户）。
“怎么？委屈林首席了？”陆宴臣顺手揽过林幽的腰，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亲爱的，出门在外，做戏要做全套。”
林幽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她挽住陆宴臣的手臂，脸上挂起那种只有在名利场上才会出现的妩媚笑容：
“当然不委屈。能傍上陆总这样的大款，可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呢。”
两人相视一笑，演技飙升。
……
天堂岛，皇家赌场酒店。
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镀金笼子。大堂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老虎机的轰鸣声和赌徒们的叫喊声。这里流通的不是货币，而是筹码和欲望。
林幽挽着陆宴臣走进大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仅因为陆宴臣那鹤立鸡群的身高和气场，更因为林幽那身红色的吊带长裙，在这一群庸脂俗粉中显得格外冷艳高贵。
“开一间总统套房。”陆宴臣把一张黑卡拍在和前台大理石桌面上，语气傲慢，“要视野最好的，能看到整个海滩的那种。”
前台小姐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最甜美的笑容：“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就在办理入住的间隙，林幽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堂。
精算之眼，低功率开启。
【环境扫描中……】
【风险指数：85%（高危）】
【人员构成：赌徒60%，游客20%，安保人员15%，不明身份者5%。】
【特殊标记：大堂左侧休息区，那个戴墨镜看报纸的男人，腰间有枪支轮廓；右侧电梯口，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耳麦里正在汇报我们的行踪。】
“看来我们一来就被盯上了。”林幽贴在陆宴臣耳边，像是亲昵地撒娇，实则在通报情报，“左边那个看报纸的，是眼线。右边那个服务生，是暗哨。”
“正常。”陆宴臣搂着她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陈浩既然敢躲在这里，说明这里有他的保护伞。我们这种生面孔，还是大肥羊，肯定会被重点照顾。”
“那正好。”林幽嘴角微勾，“既然是肥羊，就得有个肥羊的样子。今晚，我们去‘输’点钱。”
……
入夜。
皇家赌场的VIP厅。
这里的最低下注额是五千美金。能坐在这里的，不是各国的富二代，就是洗钱的大佬。
陆宴臣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筹码，但他玩得漫不经心。短短半小时，他已经输掉了五十万美金。
“哎呀，运气真差！”陆宴臣随手把最后一把筹码推出去，“全押闲！”
“庄赢！”荷官无情地宣布。
“晦气！”陆宴臣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幽，“宝贝，看来今晚财神爷不站在我们这边啊。”
林幽端着一杯马提尼，眼神迷离（装的），娇嗔道：“都怪你，非要玩这种还要动脑子的。我就想玩那个转盘嘛！”
就在两人演得正起劲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夹着雪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脸上带着那种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这位老板，面生啊。”
中年男人在陆宴臣对面坐下，目光在林幽身上贪婪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宴臣脸上，“我是这间赌场的经理，叫我老K就行。看来老板今晚手气不太顺？要不要换个更刺激的玩法？”
陆宴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更刺激？有多刺激？能比我在国内玩游艇还刺激？”
提到“游艇”，老K的眼神微微一动。
“游艇当然好玩。”老K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我们这里有比游艇更好玩的东西。比如……在这个岛的另一边，有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那里不仅有最烈的酒，最美的女人，还有一些……在国内早就‘死’了的朋友。”
林幽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钩了。
陆宴臣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死’了的朋友？那倒是有点意思。入场费多少？”
“不贵。”老K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美金。现金，或者等值的比特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