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山庄的“鸿门宴”风波刚过,陆氏集团迎来了一个难得的风平浪静的早晨。
陆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陆宴臣正在批阅文件,而林幽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正在用平板电脑复盘昨晚的数据。
“林首席,”陆宴臣头也不抬地开口,“昨晚的加班费已经让财务打到你卡上了。三倍工资。”
“陆总大气。”林幽嘴角微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不过比起加班费,我更在意的是二叔那边的动静。根据我对他的性格侧写,他这几天应该会老实去瑞士治病,但三叔那边……”
话音未落,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让我进去!我是你们陆总的三婶!我看谁敢拦我!”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以及秘书们无奈的劝阻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手里拎着喜马拉雅鳄鱼皮铂金包的中年贵妇冲了进来。
正是昨晚还跟在三叔身后唯唯诺诺的三婶,王桂芬。
只是此刻的她,完全没了昨晚的端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那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出了两道黑色的沟壑,看起来像是一只刚刚淋了雨的落汤凤凰。
“宴臣啊!你要给三婶做主啊!”
王桂芬一进门,就把那个价值几十万的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嚎啕大哭,“陆震南那个杀千刀的!他不是人!他在外面养狐狸精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把家底都掏空给那个野种!我不活了呜呜呜……”
林幽和陆宴臣对视了一眼。
果然,这一家子就没有省油的灯。
“三婶,您先别激动。”陆宴臣放下钢笔,示意秘书倒杯水进来,“慢慢说,三叔又怎么了?”
“怎么了?他要造反!”
王桂芬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胸口剧烈起伏,“昨晚从老宅回去,那个老不死的就跟我摊牌了。他说什么为了响应家族号召,要补上那八个亿的窟窿,所以要动用我们联名账户里的钱。”
“我本来寻思着,补窟窿是为了保命,我也就认了。可谁知道……”
王桂芬咬牙切齿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拍在茶几上:
“我留了个心眼,去查了一下他的转账预约。好家伙!他哪里是去补窟窿!他是要去买保险!一个亿啊!整整一个亿的趸交(一次性付清)年金险!”
林幽眉心一跳,伸手拿过那张纸。
这是一份保险计划书的草案。
投保人:陆震南。
被保险人:陆小宝(3岁)。
身故受益人:陆小宝。
年金领取人:陆小宝。
“陆小宝?”林幽念出了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野种!”王桂芬气得浑身发抖,“那个老不死的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才三岁!藏得严严实实的,我都不知道!现在他知道自己快完蛋了,怕以后没钱养儿子,就想赶在他出事之前,把这一亿夫妻共同财产变成保险,给那个私生子留条后路!”
“宴臣,林小姐,你们评评理!”王桂芬抓着林幽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幽的肉里,“那可是我的钱啊!是我跟他辛辛苦苦(其实主要是陆震南贪污)攒下的家底!他拿去养野女人和野种,那我喝西北风去啊?”
林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看着这份计划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婶,您先别急着哭。”
林幽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这单保险,他还没买成吧?”
“还没呢!预约的是今天下午三点,那个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都快把那老不死的捧上天了!”王桂芬抹了一把眼泪,“我这就带人去把那个业务员撕了!再去把那个狐狸精的家砸了!”
“砸场子是下策。”
林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三婶,如果您现在去闹,三叔肯定会说是为了给家族留后路,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您不识大体。而且,只要钱还在他名下,他想转走总有办法。”
“那怎么办?”王桂芬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场强大的女人,“林小姐,你可是首席风控官,你一定有办法帮我对不对?”
“办法当然有。”
林幽拿起那张计划书,指着“被保险人”那一栏:
“在保险法里,投保人给被保险人买保险,必须具有**‘保险利益’**。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必须有法律认可的关系(如父母、子女、配偶)。”
“三叔声称这个‘陆小宝’是他的儿子。但法律上承认吗?”
林幽看向王桂芬:“三婶,据我所知,三叔和那个‘外室’并没有领证吧?”
“当然没有!我才是正宫!”王桂芬挺直了腰杆。
“那就好办了。”林幽笑了,“既然是非婚生子,三叔想要证明他和这个孩子有‘保险利益’,就必须出具出生证明或者亲子鉴定,证明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如果他拿不出来,或者……”林幽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或者证明了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那这份保险合同就是无效的。”
“不是他的?”王桂芬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那老不死的虽然人品不行,但还不至于傻到替别人养儿子吧?”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高估男人的智商,尤其是那些自以为‘老来得子’、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老男人。”
林幽转头看向陆宴臣,眨了眨眼:“陆总,能不能借您的安保部用一下?我想去帮三叔做一个小小的……‘亲子鉴定’。”
陆宴臣看着她那一脸“又要搞事”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内线电话:
“徐阳,带几个人,听林首席指挥。”
他又看向王桂芬,语气淡淡:“三婶,既然林首席愿意出手,您就配合一下。不过事成之后,那一个亿……”
“只要能保住钱,不给那个野种,我愿意拿出一千万……不,两千万!给集团做贡献!”王桂芬也是个狠人,立马表态。
“成交。”
林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走吧三婶,咱们去看看三叔的那位‘心肝宝贝’,顺便给三叔送一份大礼。”
……
下午两点。
江城某高档私立医院的VIP休息室。
陆震南(三叔)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慈爱地逗弄着怀里的小男孩。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妖艳的女人,正剥了一颗葡萄喂到他嘴里。
“亲爱的,这保险买了以后,咱们小宝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吧?”女人娇滴滴地问。
“那是当然!”陆震南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一个亿的年金险!以后小宝每年能领好几百万,一直领到死!这是我给咱们儿子留的金饭碗!就算以后那帮人要查我的账,这钱进了保险公司,那就是小宝的了,谁也拿不走!”
他对面的保险代理人满脸堆笑,把合同递过来:“陆先生真是父爱如山啊!来,您在这里签个字,再去刷卡,这单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