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成功了！女儿真的留下来了！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彻底断绝外界可能的打扰和质疑，夫妻俩办了一场简单的丧事，将一口空空如也的薄棺埋入了早已选好的坟地。左邻右舍见他们终于想开，将女儿下葬，也都松了口气，不再过多议论。

而实际上，女儿的尸身被他们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包裹，藏在了屋里最隐秘的角落，每日用阵法滋养。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儿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淡，皮肤甚至恢复了部分红润（虽然是一种不健康的、带着青灰底色的红润）。她开始会偶尔动弹一下手指，眼皮也会微微颤动。夫妻俩欣喜若狂，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照顾女儿上。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当周掌柜按照异方上的指示，在阵法中滴入自己指尖的鲜血，并再次念诵那段拗口的咒文后——

躺在阵法中央的女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活人应有的、清澈明亮的眼神。那双眼睛空洞、呆滞，瞳孔深处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翳，但她确实醒了。

“妞……妞妞？”苏氏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唤道。

女儿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笑容。

“嘻……”

一声轻微、短促，却让周氏夫妇瞬间寒毛倒竖的笑声，从女儿喉咙里挤了出来。那笑声干涩、怪异，完全不似三岁孩童应有的清脆。

但即便如此，夫妻俩也已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淹没。他们扑过去，紧紧抱住女儿冰冷僵硬的身体，又哭又笑。女儿回来了！他们的妞妞回来了！虽然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虽然她的笑声有点怪，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留在他们身边！

起初的团聚是狂喜的。女儿不再需要进食，也不会排泄，只是终日安静地躺着，偶尔被他们抱在怀里时，会发出那种短促而怪异的嘻笑声。夫妻俩心满意足，觉得这就是他们祈求的全部。

然而，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女儿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开始会自己坐起来，会笨拙地爬动。但她不再像生前那样活泼爱笑，咿呀学语，而是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会笑，只是那笑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诡异。不再是单一的“嘻”，有时会变成尖锐的“咯咯”，有时又像是混合了老人叹息般的“呵呵”，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开始喜欢用那双指甲变得有些尖利的小手，去抓挠周掌柜和苏氏的胳膊、脸颊。起初只是轻微的划痕，后来力道越来越大，有时甚至会抓出血痕。夫妻俩起初只当是女儿醒来后无意识的行为，或是太久没有活动肢体有些控制不住，虽然心中隐隐不安，却依然选择忍耐和安抚。

直到有一天夜里，周掌柜在睡梦中被脖颈间冰凉的触感和收紧的力道惊醒！睁眼一看，女儿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身上，那双小手正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黑暗中，女儿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笑容！

周掌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才将女儿的手掰开。女儿被推开后，并没有哭闹，只是歪着头，继续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嘻……嘻……”的怪笑。

苏氏也被惊醒，看到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

自那以后，类似的“意外”开始频繁发生。女儿似乎对扼颈有着某种执念，总在夫妻俩不备时，试图掐住他们的脖子。她的力气变得奇大，远非三岁孩童应有。而她的笑声，也愈发密集、刺耳，常常在半夜毫无征兆地响起，搅得四邻不安。

原本就因他们丧女后行为古怪而疏远的左邻右舍，终于按捺不住恐惧与猜疑。关于他们家“闹鬼”、“藏了不干净东西”的流言开始悄悄流传，甚至有人提议，大家凑钱去请附近玄门的人来看看，驱驱邪。

夫妻俩慌了。他们知道，一旦有玄门中人介入，女儿的秘密必然暴露。到那时，女儿会怎样？会不会被当作邪祟除掉？他们不敢想象。

为了保住女儿，他们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