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早已戒备,手中长剑一横,剑身泛起清光,就要迎击!
然而,一道比鬼影更快的流光,自沈默身后疾射而出!那是一张绘制着镇压符文的符箓,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扑来的童诡额头!
“轰!”
符箓金光大盛,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之上!童诡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孩童的尖锐惨叫,周身黑气剧烈翻腾,整个小小的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了出去,重重砸在侧面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娘——娘——”从黑气中,终于传出两声微弱而清晰的、带着哭腔的童音呼唤,充满了痛苦与依恋。
“不要!不要伤害她!”那妇人几乎是在童诡被击飞的瞬间,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她没有冲向墙角的童诡,反而扑到了离她最近的沈默脚边,死死抱住了他的腿,仰起满是泪痕和绝望的脸,哭喊道:“仙长!求求您!妞妞……妞妞她从没害过一个人!她今晚会这样……是因为她太痛苦了!她是个好孩子,她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要杀就杀我!求求您放过她!”
沈默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被妇人抱住腿,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哭求,一时间脸色大变,竟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却被妇人死死拖住。
刚才还在地上大喘气的男子也扑跪过来,抱住妇人,却是厉声质问凌舟众人:“这是我们的家事,私事!仙长们也想插手!?”然后低声安抚妇人:“孩子她娘,别怕,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们…”
“胡闹!”慕凌上前一步,将沈默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地上相拥哭泣的夫妇,声音里压抑着怒意,“事到如今,你们还以为这只是家事、私事?死不悔改!若非我们今夜在此,你们夫妻二人已死于这童诡之手!再放任下去,不消多时,此地必成死域,方圆百里生灵涂炭,届时你们担得起这滔天罪孽吗?!”
“不要……不要……”妇人被慕凌的气势所慑,挣脱丈夫的怀抱,哭跪着往前一步,确实不敢车主慕凌的青衣下摆,只是不住磕头,“仙长,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要剐要杀,冲我来……求求你们,放过我丈夫,放过妞妞……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啊……”
那男子跪在地上,脸色百变,眼神复杂地看向凌舟等人,嘴唇翕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将头深深埋下,肩膀微微颤抖。
墙角,那团黑气微微蠕动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微弱的“娘……娘……”的呼唤,与妇人凄厉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间被诡气笼罩的破败茅屋里,构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凌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他从慕凌身后缓步走出,走到那对相拥哭泣的夫妇面前,弯腰,伸手将两人扶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放得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这位大嫂,莫要如此。我们并非一定要将童诡……彻底消灭。”
妇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凌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男子也霍然抬头,紧紧盯着凌舟。
凌舟继续道:“这童诡……妞妞,虽然诡气缠身,怨念驳杂,且其核心怨念似乎并非源于自身。若是处理得当,未尝不能将其渡化,送其重入轮回。”
“真……真的?!”妇人声音颤抖,像是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
“只要……只要妞妞能解脱,不再受苦,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当牛做马也愿意!”男子也急切地表态,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仙长需要如何配合,尽管吩咐!”
凌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墙角那团微微颤抖的黑气,又落回这对憔悴不堪的夫妇脸上,语气平和却坚定:
“既如此,首先,还请二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仔细说与我们听。”
妇人闻言,立刻用力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好的,我们说!都说……都说给仙长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