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诡异的、糅杂了多种声音的童笑声,此刻正清晰地、连绵不断地从这座被诡气包裹的茅屋里传出来!
“诡场将成的迹象!”沈默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翻滚的诡气,声音低沉而肯定,“而且……速度很快。”
凌舟赞许地看了沈默一眼,点了点头:“所言不差。此地诡气积聚浓重,怨念驳杂且异常活跃。若再放任些时日,必成诡场,届时阴气扩散,侵蚀地脉,方圆百里生灵都将受害。”
他说着,抬步便向茅屋走去。
“哥哥,”慕凌低声唤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心些。”
凌舟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走到茅屋那扇简陋的木门前,抬手,轻轻叩响。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傍晚寂静的旷野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在叩门声响起的同时,茅屋内那连绵不断的诡异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林和荒草的沙沙声,以及屋内隐约传来的、慌乱的窸窣动静。
短暂的沉寂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张疲惫而沧桑的男人的脸探了出来,大约三十岁年纪,面色晦暗,眼窝深陷,眼角堆满了细密的皱纹。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凌舟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不同于常人的气度与装扮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惶与戒备,下意识地想把门缝再关小些。
“诸、诸位……可是仙长?有、有何贵干?”男子的声音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李沧浪习惯性地想上前搭话套近乎,被慕凌一个眼神制止。
凌舟脸上露出温和而礼貌的笑意,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平缓:“这位大哥,叨扰了。我们几人路途奔波,实在口渴难耐,见此处有炊烟,特来讨碗清水解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男子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凌舟几人确实风尘仆仆,衣袍下摆还沾着露宿后的草屑泥土,看着确是赶路模样。但当他的目光扫到凌舟肩上那只虽然漂亮、但尾巴光秃秃显得有点滑稽的小凤凰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声嘀咕道:“仙人的宠物……口味也真是与众不同,养鸡……还是个秃尾巴鸡……”
“啾——!”小吉瞬间炸毛,琉璃眼喷火,冲着男子愤怒地尖叫起来,扑扇着翅膀就要冲过去啄他。
凌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躁动的小吉,将它牢牢拢在掌心,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只是手指轻轻抚过小吉炸开的羽毛,以示安抚。
男子被小吉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瑟缩着后退了小半步。他犹豫了一下,转身似乎想去取水,走了两步,却又猛地停住,快步折返回来,用身体将门缝堵得更严实了些,然后扭头朝屋内喊道:“孩儿她娘!倒几碗清水来!有几位过路的仙长讨水喝!”
“来了——”屋内传来一个妇人同样带着疲惫的回应声。
不多时,一个穿着素色布衫、头发用木钗简单绾起的妇人掀开内屋的布帘走了出来。她比男子看起来更加憔悴,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中托着一个粗糙的大陶壶和几个粗瓷碗。
她将托盘递给丈夫,眼神飞快地扫过门外的凌舟等人,目光在与慕凌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时,明显慌乱地避开了,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
男子接过托盘,谨慎地只将门拉开一道刚够递出托盘的缝隙,将东西递给凌舟:“仙长们……自便。”
凌舟接过,回头看了一眼慕凌。慕凌会意,率先上前,倒了一碗清水,一饮而尽。李沧浪、沈默、齐小六也依次上前,各自喝了水。小吉本来想凑到凌舟的碗边喝,却被慕凌眼风一扫,干脆利落地从凌舟肩上薅了下来,丢给齐小六。
小吉气得在齐小六手里直扑腾:“啾啾啾!”(翻译:慕凌你这绿茶狗!)
慕凌只当没听见。
几人喝完,凌舟将托盘和碗壶一并递还回去,再次道谢:“多谢大哥大嫂,解了燃眉之急。”
男子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接回东西,几乎是立刻就要关门。
“告辞。”凌舟也不多言,拱手示意,转身便带着众人,朝着来时的树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