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回来的前一天,无名门乱成一锅粥。
起因是武昭阳的一个“突发奇想”。
这位五师兄最近很郁闷。他苦练剑法多年,却始终打不过大师兄,打不过门主,连沈默都经常让他三招还能赢,而其他师兄弟……他基本也打不过。至于凌舟——他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那可是一只手就能轻易蹂躏他们七人的“大魔头”啊!
于是,武昭阳将目光投向了那只整天在院里蹦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鸡。
“我打不过他们,”他蹲在廊下,看着正在啄米饼的小吉,喃喃自语,“难道还打不过一只小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当天午后,武昭阳提剑来到后院,拦住了正这厨房偷吃小酥肉的小吉。
“小吉!”他一脸严肃,“我要跟你决斗!”
小吉:“……啾?”
它歪着头,琉璃眼里满是茫然,嘴里的半块酥肉都忘了咽。
武昭阳见它这呆样,信心大增,拔剑出鞘,摆了个自认很帅的起手式:“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小吉把酥肉咽下去,又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放下爪子里的酥肉,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翅膀,然后挺起胸脯,昂起脑袋——那姿态,像极了斗鸡场上即将开战的将军。
“啾!”它叫了一声,算是应战。
武昭阳大喜,挥剑便刺。他使的是无名门的基础剑法,虽不精妙,却也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小吉不闪不避,等到剑尖离它只剩三寸时,忽然张开嘴——
“呼!”
一道炽热的金色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将武昭阳的剑刃包裹。那火焰温度极高,武昭阳只觉手上一烫,剑已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火焰还未停,顺着剑柄一路燎上,将他额前的刘海烧了个精光。
武昭阳:!!!
他僵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精光的眉毛,再低头看看地上那把被烧得通红的剑……
“呜——”武昭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我连一只小鸡都打不过……呜呜呜……”
他捂着脸,哭着跑了。
小吉站在原地,满意地拍了拍翅膀,又低头把刚才放下的酥肉叼起来,昂首挺胸地走了。那姿态,活脱脱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这一幕,被躲在廊柱后围观的师兄弟们看了个全程。
陈粟憋笑憋得脸通红,李沧浪直接笑出了眼泪,杜若捂着嘴肩膀直抖,齐小六则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只有沈默还算镇定,但嘴角也在不停抽搐。
等武昭阳顶着一个光溜溜、黑漆漆的额头回来时,迎接他的是全门派憋笑憋到内伤的脸。
“你们……你们……”武昭阳气得直跺脚,“都不许笑!”
“噗——哈哈哈哈!”齐小六第一个破功,笑得满地打滚,“五师兄,你这发型……挺别致啊!”
“齐!小!六!”
后院鸡飞狗跳。
小吉一战成名,在无名门的地位直线上升。
现在它走在院里,师兄弟们都会恭敬地让路,连陈粟都不敢再用看食材的眼神看它了——万一它一个不高兴,喷火烧了厨房怎么办?
小吉很得意。
它每天昂首挺胸,在院里巡视,偶尔还会故意在武昭阳面前晃悠,展示自己流光溢彩的羽毛,气得武昭阳牙痒痒又不敢动手。
李沧浪见它这副得意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日傍晚,他拎着一壶酒,找到正在屋顶看夕阳的小吉。
“小吉啊,”李沧浪笑得一脸真诚,“那天你喷火烧了老五的头发,可真是威风!来,我敬你一杯!”
小吉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酒壶。
作为神鸟,它当然知道酒是什么东西。以前在神界,它见过那些仙君喝醉后的丑态——抱着柱子喊娘子,追着仙鹤要跳舞,还有把自己埋进土里装萝卜的……
太可怕了。它连连摇头,翅膀都摆出了残影:不喝不喝!
“哎呀,就一小口,”李沧浪继续劝,“这可是我珍藏的‘百花酿’,是用一百种灵花酿的,喝了能增长灵力!”
增长灵力?
小吉的耳朵(虽然它没有耳朵)竖起来了。
它狐疑地看着李沧浪,又看看那壶酒。酒香确实诱人,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灵气……
要不……就尝一口?
就一小口!
小吉犹豫再三,终于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
酒液入喉,甘甜清冽,灵气果然充沛。它眼睛一亮,又啄了一口。
两口,三口……
等凌舟发现不对时,小吉已经醉了。
它摇摇晃晃地站在屋顶上,翅膀张开,仰头对着月亮“啾啾”叫,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在唱歌。唱了一会儿,它忽然低头,看向院中的杜若。
“啾!”它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飞下来,落在杜若面前。
杜若吓了一跳:“小、小吉?”
小吉歪着头看他,琉璃眼迷迷瞪瞪的。它忽然转身,低头,开始拔自己尾羽。
一根,两根,三根……
杜若惊呆了:“小吉!你干什么!”
小吉不理他,继续拔。它拔得很认真,很仔细,每一根都拔得干干净净。等拔完了,它抱着一大捧流光溢彩的尾羽,摇摇晃晃地塞进杜若怀里。
“啾!啾啾啾!”它仰头叫,声音豪气干云。
那意思大概是:送你了!用这个织出天下最美的缎锦!给晗于君做新衣裳!换掉他那些破衣服!
说完,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是一日一夜。
次日醒来,当小吉伸着懒腰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光秃秃的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