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游近法阵，仔细观察。法阵虽然古老，却布置得极为精妙，每一道符文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阵眼都计算精准。布置此阵的人，修为绝不在他们之下。

“这手法……”凌舟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些熟悉。

就在此时，法阵中央的黑色漩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道虚幻的光影从漩涡中升起，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身着白衫的男子背影，身形挺拔，墨发束冠。虽然只是光影，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凌舟浑身剧震。

这个背影……他认得！

“你们破了我的迷幻阵，进入到此地，”光影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沧桑，“说明是有大本领者。”

“此镇压阵，我每十年会回来修补一次。但最近我正在追查诡气横生的线索，线索指向西北……若此阵快消散了，我的记忆光影才会出现。”

光影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若你们见到此影，说明我已十年未归。恐怕……已遭遇不测。”

“在此，恳请后来者，帮我加固此阵。”

话音落下，光影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幽暗的水底。

凌舟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哥哥？”慕凌察觉不对，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凌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死死盯着光影消散的地方，眼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震惊、悲痛、不敢置信。

三师兄……那是三师兄李沧澜的背影！

四十几年前，悬岭三子相继下山，一去不回。下山后，传闻说他们均入魔而亡，尸骨无存。凌舟曾寻遍大江南北，却始终杳无音讯。

原来……原来三师兄来过这里……

他以一己之力镇压诡气，追踪线索，却……可能已经……

“哥哥！”慕凌的声音将凌舟拉回现实，“你脸色很不好，我们先上去。”

凌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点点头，和慕凌一同开始加固阵法。

两人都是阵法高手，配合默契。凌舟以灵力重绘阵纹，慕凌则以符箓稳固阵眼。一个时辰后，镇压阵光芒大盛，重新稳固下来。黑色漩涡中的诡气被牢牢压制，再无溢出之虞。

做完这一切，两人浮上水面。

“晗于君！门主！”

岸上三人见他们上来，齐齐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凌舟的脸色异常苍白，慕凌也面色凝重。

“哥哥，先回去。”慕凌低声说，用灵力为凌舟烘干衣服，解下自己烘干的外袍披在凌舟身上。

回无名门的路上，凌舟一直沉默。

慕凌坐在他身边，时不时侧目看他，眼中满是担忧。李沧浪三人想问，却被慕凌的眼神制止，只能默默对视，心中猜测不断。

到了无名门，凌舟直接回了房，闭门不出。

慕凌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轻轻叩门：“哥哥，我煮了姜茶。”

门内没有回应。

慕凌垂下眼睫，将姜茶放在门口，转身正要离开，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凌舟站在门内，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他看着慕凌，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房内，关上了门。

“阿凌，”凌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去西北。”

慕凌一怔：“为了……那道光影？”

凌舟点头，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那是我三师兄，李沧澜。约四十年前他下山，一去不回。传闻说他死了，可我总觉得……我得查清真相。”

“现在我知道了，他没死。至少十年前没死。他在追查诡气横生的线索，线索指向西北。”凌舟握住慕凌的手，“我要去找他，也要查清楚，这些诡气究竟从何而来。”

慕凌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陪你去。”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凌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他说，“我们一起。”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而西北的方向，乌云正在悄然聚集。

而，凌舟发现了慕凌的一个秘密，或者说，一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