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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他死遁后,玄门大佬黑化了 > 第2章 山诡

第2章 山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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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生机波动。从东北方向传来,距离不远,但气息很弱,像风中残烛。

“那边。”他指向空地东北角的一片密林。

四人正要过去,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吼声不像野兽,更像是…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男人的哀嚎,女人的哭泣,孩童的尖叫,全部扭曲融合,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声。

紧接着,密林的阴影开始蠕动。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显形。

那东西有三丈高,身躯由无数扭曲的人形肢体拼接而成——手臂、腿、头颅,以诡异的角度连接在一起,像一棵长满了人肢的怪树。它的“头”是十几个骷髅堆叠而成,每个骷髅的眼窝里都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山诡本体。”沈默的剑已出鞘三分,寒光凛冽。

杜若腿都软了,齐小六更是直接躲到了慕凌身后。

那山诡张开“嘴”——那是由七八张人嘴拼合而成的裂口,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沾着血肉的利齿。它发出方才那种混杂的吼声,朝四人扑来。

慕凌正要出手,密林中忽然射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山诡胸口拼接处最脆弱的一个节点。山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咆哮,那裂口中喷出大股黑气。

“谁?!”沈默警惕地看向金光射来的方向。

密林深处,只有枝叶摇曳,不见人影。

山诡被激怒,放弃慕凌等人,转身朝密林扑去。但就在它即将冲入密林的刹那,林间忽然亮起数十道金光——那些金光组成一个简易的困阵,虽然粗糙,却恰到好处地将山诡困在了原地。

慕凌瞳孔微缩。

那困阵的布设手法…他见过。

很多年前,那个人教他阵法基础时,用的就是这种“三点成阵,以点控面”的布设思路。简单,却有效。

“趁现在!”密林中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说话的人强行开口。

慕凌来不及细想,指尖掐诀,一道更为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升起,化作一柄光剑,直刺山诡胸口那处被金光击中的节点。

“破!”

光剑贯穿山诡身躯。

那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开始崩解。肢体一块块脱落,落地后迅速腐化成黑水,渗入泥土。那些燃烧着鬼火的骷髅也接连熄灭,滚落在地,碎成齑粉。

短短十息,三丈高的山诡便彻底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冒着黑气的坑洞。

诡场开始崩塌。

四周扭曲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光线恢复清明,鸟鸣声重新响起。那股渗入骨髓的阴寒也渐渐消散。

“结、结束了?”齐小六瘫坐在地,满头冷汗。

慕凌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走向密林,沈默紧随其后。

林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用树枝划出的阵图痕迹,还有几枚…已经失效的铜钱。那铜钱很普通,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开元通宝”,但慕凌捡起一枚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温度。

他握紧铜钱,看向密林深处。

那里,一片衣角在树影间一闪而过,素麻色,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得厉害。

“等等!”慕凌追出几步。

但密林幽深,早已不见人影。只有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你来晚了。

沈默蹲下身,检查地上的足迹:“一人,男子,身高约七尺八寸。轻功极好,落地几乎无痕。但…”他顿了顿,“左腿有旧伤,起步时略有滞涩。”

慕凌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

铜钱边缘有点锋利——很多年前,某个人用差不多这样一枚铜钱给他削过梨。那时那人笑着揉他的头:“阿晚,吃梨。”

阿晚。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了。

“门主?”赵四针和齐小六也跟了过来,“刚才那是…”

“一个过路人。”慕凌将铜钱收入怀中,转身,“先去找人。”

在山诡消散后留下的坑洞旁,他们找到了李大柱和小栓。

父子俩被埋在一个浅坑里,身上覆盖着枯叶,只露出头。两人都昏迷不醒,脸色青白,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赵四针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捣碎了喂他们服下。

“还活着!还活着!”齐小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慕凌检查了二人的脉象,眉头却未舒展:“阳气损耗过度,需要静养三个月。另外…”

他看向李大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黑印,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山诡在他们身上留了印记。”沈默也看到了,“就算救回去,三年内也不能再进山,否则会被其他诡物盯上。”

慕凌点点头,没再多说。

四人轮流背着昏迷的父子俩下山。到山口时,那妇人正翘首以盼,看见他们出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当家的!小栓!”

她扑过来,又哭又笑。慕凌将人交给她,嘱咐了调养事项和禁忌,又留了几包草药。

妇人千恩万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几块碎银和几十个铜板。

“仙长,我知道不够,但我…”

“不要钱。”慕凌重复了来时的话,“回去吧,好好照顾他们。”

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背着丈夫、牵着苏醒过来的儿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城的路上,齐小六还在兴奋地说着方才的惊险,杜若则心疼地看着自己那个完全变黑的香囊——里面的护身线都断了。

只有沈默和慕凌沉默着。

走到城门时,沈默忽然开口:“门主认识那人?”

慕凌脚步顿了顿:“…不认识。”

“但”沈默看向他,“他布阵时,特意避开了您可能前进的路线,像是在…保护您。”

慕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渐渐沉下的夕阳。暮色四合,晚霞如血,将整座临州城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就像很多年前的落日。

那时总有人陪他看,会指着天边的云说:“阿晚,你看那云像不像糖葫芦?”

不像。

糖葫芦是甜的。

而他现在满心都是涩的。

“回去吧。”慕凌收回目光,率先踏入城门。

身后,沈默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忧虑。

而就在他们刚离开的山上,一缕比之前更浓的黑气悄然升起,在空中盘旋半刻,朝着城西某个方向飘去。

那是……清风阁的方向。

无名门内,宋慎之已备好晚饭。

今日是青菜粥,配一碟咸菜。虽然简单,但至少不咸也不苦。陈粟老老实实坐在桌边,因为他把汤烧糊的事,被罚今晚不许吃饭。

慕凌回房后,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窗边,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对着烛光细细地看。

铜钱边缘那道划痕还在,只是更浅了,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钱身上还沾着一点极淡的…泥土味,混着草木清香。

是老鸦岭的泥土。

那人今日也在山中。

他为何会在那里?是偶然路过,还是…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

慕凌想起密林中那个低沉的声音,那声“趁现在”。那语气里的急切,不像是陌生人会有的。

还有那片素麻色的衣角…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很高,很瘦,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素麻衣衫。那人会笑,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那人还会揉他的头,说:“阿晚,要好好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记不清那人的脸。

“咚咚。”敲门声响起。

慕凌收起铜钱:“进。”

沈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大师兄让送的。”

汤是青菜豆腐汤,上面飘着几片葱花,清淡得很。慕凌接过,道了声谢。

沈默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边,犹豫片刻后开口:“门主,今日那人的阵法…很像悬岭一脉。”

慕凌的手微微一颤,汤碗里的汤面漾起涟漪。

“你看错了。”他说,声音平静无波,内心却澎湃汹涌。

“悬岭的‘三点困阵’,布设时习惯在东北角多压一枚铜钱,以防阵眼偏移。”沈默盯着他,“今日那阵,东北角有三枚铜钱叠放——那是悬岭独有的习惯,因为悬岭地处东北。”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动,在慕凌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垂着眼,看着碗中那片漂浮的葱花,许久,才轻轻说:“或许是巧合。”慕凌抬头,看向沈默,“夜已深,回去休息吧。”

沈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慕凌放下汤碗,从怀中又取出那枚铜钱,紧紧握在掌心。

铜钱边缘硌得手心生疼,但他却觉得,只有这份疼,才能证明今日所见不是幻觉。

那个人…

是他吗?

他一定得确认一下。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洒在他的衣衫上。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玉像,只有握着铜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而与此同时,临州城某条深巷的屋檐上,一道素麻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也望着无名门的方向,望着那扇亮着烛火的窗。夜风吹起他破旧的衣角,露出左腿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的烛火熄灭,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就像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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