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渝狼狈起身,扫去衣袍上的灰尘。
她捉虫子,目的无非是为了研究它的弱点。
便好声哄着说道:“这就是根红线,又不好吃……”
对此,渡鸦先是歪了歪脑袋,像是能听懂一般,它又向着红虫踢了一脚。
这使得若渝的心刚稍稍安放,正欲动身去收虫子。
渡鸦却在眨眼间,飞至红虫身侧,用喙叼着虫子,在若渝方才倒出的那摊水洼里涮了涮。
随后它一仰头,若渝只见一抹艳红,顺滑地进入了它的喉咙。
原来是只有洁癖的鸟,吃之前还必须要洗一洗。
若渝在内心无力地吐槽。
“少宫主,少宫主……”凌朔拉开门,喘着粗气焦急说道。
还未等若渝做出反应,便被凌朔拉着手在眼前转了一圈,他担忧问道:“少宫主,你没事吧!”
若渝上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放心好了,你少宫主我武艺非凡,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没事就好,”凌朔应道:“我刚回去就只见到了洛桑璃,还有你施展出的保护阵法,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呢!”
“嗯,确实出事了。”若渝无奈说道:“我应该是被盯上了,白天出现的那只红虫,也就是千里姻缘线追过来了。”
“什么!”凌朔一惊一乍,“那咱们还是赶紧去找行简,让他解决吧!”
若渝淡定回答:“已经解决了!”
她伸出食指,指向那只刚饱餐一顿的渡鸦,又道:“被它吃掉了。”
闻言,凌朔的眉头微蹙,像是不相信这套说辞。
若渝叹气,不情愿地解释,“闻闻这满屋子的桃花味,我还能骗你不成?”
凌朔没接话,看动作是要抚上若渝的脖颈。却在抬手的那刻顿住了身形,他僵硬地调转方向,指了指自己脖颈那块,与女孩伤口相对的位置。
问道:“你这里,怎么弄的?”
“应该是被虫子打的。”
那时给若渝的感觉,轻到像是在挠痒痒,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她问:“怎么,是出血了吗?”
“没有,”凌朔边回答,边掏出伤药,“只是有些发红。”
“没破皮还上什么药?”若渝不解问道。
凌朔只答:“好的快。”
他打开伤药盖子,熟悉的膏药味儿混合着凌朔身上的香薰味,萦绕在若渝鼻尖。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揉揉鼻子。
凌朔却幽幽说:“还没擦到。”
“嗯,”若渝应着,点点头。在靠近凌朔的同时,另寻起话题,“这是什么膏药,感觉还挺好用的。”
“是我自己研究的,因为儿时总跟着少宫主被责罚,所以也总能有试验的机会。”
“嘿嘿,”若渝讪笑着接道:“以后不会了。”
趁他发难前,若渝急忙用问题堵住他的嘴,“洛桑璃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出乎她意料,凌朔压根不接茬,还反问道:“怎么不先问问我?”
“欸?”若渝没连接上他的脑回路,“你不是正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吗?”
闻言,凌朔明显地叹口气,“没什么,她很好,她被你保护的很好。”
若渝没察觉出什么,还满意地说道:“那就好,不能因为我,把无辜的人给牵连了。”
凌朔转头建议,“那我去把饭盒取回来,咱们两个单独吃?”
“行啊!”若渝表示同意,“那我和你一起?”
却被凌朔婉拒,“我一个人就好了少宫主。”
察觉女孩的兴致不高,他提议,“那先辛苦少宫主,提前去船头占位置。在这里观星,想必会比在地上的观感,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若渝欣然接受,“那也行,我们便在船头汇合好了。”
他们兵分两路,若渝在离开客房前,特意为渡鸦留了扇窗,好让它随时可以离开。
毕竟,它也算是姜若渝的救命恩人,总不能为了捕风捉影的事,便给它开膛破肚了。
她提着油灯,步入黑漆漆的楼梯间。
由于只碗底存些灯油,因此油灯发出的光昏暗,只能依稀瞧见阶梯的轮廓,
忽然,若渝在转角处听到人的抽噎声。
那人的轮廓不分明,只能看清个影儿。若渝不敢贸然前往,便停住脚步,冷声问道:“谁在那儿!”
少女稚嫩的嗓音,慌忙答道:“是我,吕稚伊。”
她漫步走至油灯的光亮下,眼角还闪烁着泪光。
“你……在这儿做什么?”姜若渝问道。
吕稚伊没答,还反问:“那……那你呢?”
若渝故作轻松应道:“到甲板上走走。”
闻言,吕稚伊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被太奶奶叫来的。”
吕稚伊在嘴边的小声呢喃,清晰地传入若渝的耳朵。若渝试探问道:“你很怕她?”
闻言,吕稚伊却像只受惊了的小兔,整个人哆哆嗦嗦的。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便不挡你的路了。”说罢,她恭顺地退至一旁。
这反常举动,使得若渝留个心眼,本想着偷瞄眼二楼发生了何事。却在途径吕稚伊面前时,嗅到了熟悉气味,令她警铃大作。
吕稚伊身上的桃花味,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