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渝奔跑了一路,赶在被千里姻缘线追上前,回到了那间属于她的客房。
她趴在床边,手中摩挲着紫色荷包。
心中思索,荷包的主人值得自己相信几分?
吕槿今日的提醒,究竟是善心之举,还是她在演戏,本质上与吕老太为一丘之貉。
思考之余,若渝顺手速写出几张符咒。以备不时之需。
又抄起一旁的矮脚凳,当做临时的防身武器。
在准备工作完毕后,若渝有条不紊地点亮室内的油灯。
不经意间,目光瞥向床下的阴影,若渝的脑中闪过一种可能。
细小的虫子可以躲进阴暗处,到时它在暗若渝再明,她就会变成活靶子,只能被动挨打。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她提前使用出张萤火符。
不出多时,数只萤火虫涌出纸符,带着光亮奔向暗处。
暖黄的光映在脸庞,若渝的心这才稍稍安放了些。
忽的,一缕臭气钻入鼻孔。虽只短暂留存了一瞬,却令若渝大惊。
“这小东西,竟还懂得隐藏气味儿了!”
话音未落,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若渝迅速将矮脚凳挡在脸侧。
只听“咚”的沉闷声响,那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臭气。
若渝急忙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吹入房间,她这才没有呕吐出来。
凳子的木板上留下条沟壑,若渝循着甩出的方向望去,那条鲜红色的虫子正在地板上扭动着身体。
趁它病,要它命!!
姜若渝顺势甩出张千丝万缕符咒,符纸在落地的瞬间,生出数条细线,企图将虫子捆绑在地。
却无一例外,在触碰的刹那,全部穿透了它的躯体。
最终丝线无功而返,恢复成原来单薄的符纸模样。
这一奇特现象,使得若渝惊叹,“奇怪!为何会对它不起作用?”
不过她没有气馁,她对着虫子使用出剩余符咒。
风刃只能短暂地将它击退,并不能够从击中处将它一分为二。
能想到的符咒类型,若渝都逐一试过了。除了雷符,她不敢使用它,是因为怕把飞舟劈着。
不过这些符咒,已经足够令若渝总结出规律了。
只有利用像风、水这样摸得着的实体作为媒介,才能对虫子起片刻的作用,而完全依靠灵力的,则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如此想来,月老红线的称呼,并非是空穴来风。
窗外,卒然吹来阵阴森的冷风,若渝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正背靠着倚在窗边,只有这样,鼻子吸入的臭气才会相对少些。
一个巴掌大的黑影快速掠过,鸟啼声窸窣传入若渝的耳朵。
她皱眉疑惑,“普通的鸟能飞得过飞舟的保护结界吗?”
虫子的再一次偷袭,被若渝随手用矮脚凳拍飞。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比较好。”
若渝拿出能吸收魔气的净宝瓶,并倒尽其中的水,她打算把虫子活捉,并塞进去。
正当她踮起脚尖,慢慢靠近时,窗外尖利的鸟叫声由远及近。
她察觉到什么,猛地躲开。
一坨不明生物“啪”地撞在地板上。
它抖动着羽翼,伸直了脖子。若渝才认出,是只渡鸦。
渡鸦目光如炬,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红虫。
这幕,若渝只当它是饿红了眼。
她说:“别吃脏东西,待会儿我给你寻些苞谷吃。”
渡鸦好似听懂了一般,回应了两声。
见这只不速之客安分了些,若渝便又端起白瓷瓶,小心翼翼地向着红虫靠近。
那虫子被若渝的多番试探,折腾的筋疲力尽,连蠕动的速度都要比最初慢上一大截。
表面看似一切尽在掌握,连若渝都在不知不觉间放低了警惕心。
她俯身用瓷瓶堵住虫子的一条路径,企图用废弃符纸,从另一方向将它赶入时。
红虫冷不丁的奋起反击,这在若渝的意料之外。
她白皙的脖颈被刮蹭,所幸虫子的外表并不锋利,只留下一条红痕。远远看上去,倒像是虫子掉色染上去的。
红虫在半空划出弧线,却突兀地停留在中央,不知它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突然调转行动方向。
姜若渝只见,一根红色的细线,飞快地朝着她的面门飞去。
危机中,她急忙抓来身边的救命稻草,用来抵挡。
她紧张到手心渗出汗水,脑中迅速回想起,沐枫曾说过,被它缠上的几种可能。
僵持许久,却无事发生。若渝试探地挪下手臂。
却发现,红虫早已在渡鸦宽厚的脚掌下动弹不得。
浑身黝黑的渡鸦还抽空,得意地朝着若渝叫了一声。
这是它第一次用正眼瞧若渝,也因此若渝发现了它另一只眼睛是瞎掉的。
上边的陈年旧伤依稀可见,观痕迹,应是用刀剜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