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有大人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的,也不嫌害臊。”
“什么?”土柱奶奶的话,堪称神来之语,“你也觉得你的孩子丢人?”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大婶被这不按套路的吵架,搞的一时语塞。
“你说我说的话对?”土柱奶奶又犯了间歇性耳背的毛病,“我说的向来都对!”
那位大婶憋了老半天,最终只说了句,“你怎么能倚老卖老?”
观看完全程的凌朔和若渝,完全无用武之地。
他俩默契对视一眼,心中都在偷着乐。
“这不是村东头儿的李老太吗?今儿怎么把她给请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嚼舌。
有人问道:“她怎么了啊!”
“你是不知道,她呀!老伴儿在山里采山货的时候,从山上掉下去摔死了,连唯一的儿子也被她给活活克死了,也死在山里。
真不够嫌晦气的。”
这些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若渝的耳中,她捂紧土柱双耳,“别听,都是王八念经。”
可还是有豆大的泪珠,从土柱眼眶里无声滚落。
一位相对彬彬有礼的男人,从他和别人的对话中听出,他就是那个组织席面的暴发户。
“李奶奶,您腿脚不好,应该由我这些小辈去送些吃食给您的。”
毫无疑问,他这是在赶人。
这次土柱奶奶耳背的毛病没有再犯,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管前因如何,姜若渝只知道,
若是土柱和他奶奶真的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赶走了,那他们今后在村子里肯定是抬不起头的。
以前她是万万不会管这种闲事,可今日她偏偏就管了,她想许是头脑发热了吧!
她与暴发户借一步说话,在聊天中她了解到,暴发户姓吴,是做倒卖山货生意的。
近日,他低价忽悠到一颗品相极好的百年人参,再到有钱地方高价倒卖出去,赚了可保后半辈子不愁吃喝的钱。
若渝原本是打算,用顾夫人藏在她包裹夹层的一锭银子贿赂他的。
可吴老板却不接,他说:“我们这行是靠山吃山,她这太邪乎了,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闻言,若渝便对症下药,又道:“这是我在青安观求来的平安进宝符,”
实际上这张符纸是她自己画的。
至于用青安观的名头,完全是因为它离村子近,村民们或许有意无意中听到过。
反正没有法术的符纸同废纸无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信则有不信则无。
“青安观?”吴老板面露惊讶。
“是的,为了求这道符纸,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呢!”姜若渝说着将符纸递给他,供他仔细鉴赏。
上面的符箓,在不懂行的眼里只是繁杂的花纹。
姜若渝有把握可以说服他,她道:
“这两样都给你,我们是土柱的远房亲戚,几年都来不了一次,若真遇到了事,还要劳烦邻里邻居的多帮帮忙了。”
吴老板却摆摆手。
正当若渝准备好方案二时,他却说道:“银子就不用了,免得被臭钱污染的符纸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吴老板这是答应让土柱和他奶奶留下来用餐了?”
吴老板连声应答,“这是当然了,来者皆是客,给李老太上我珍藏的人参酒。”
“吴老板呐!您是做生意的人,怎么能让这么晦气的人留下。”
姜若渝听出她的音色,辨认出就是最开始提出话茬儿的人,自然就没有好脸色。
“哈哈,”吴老板迂回着回答,“刘婶,是菜不够硬,怎么就离席了?”
被称作刘婶的人,却不接他的话,“必须把他们赶出去,万一把晦气传给我们可怎么办啊!我说的是不是啊姐妹们。”
“咔嚓,”
若渝听到了弱弱的声响,貌似是什么脆弱东西碎裂发出的声响,类似于糖画小人掉在地上变成糖渣的声音。
驱赶的声音还在持续,若渝衣袖蓦地被拉动。
是土柱奶奶,她说:“孩子别跟这帮人扯上,我不留这儿就是了。”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吴老板在尽力地维持局面。
他旋即面露不悦,又说:“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让,是实在不能留啊!好好的席面让你们这顿搅和。”
姜若渝不好再为难他人,“对不住了。”
她又悄悄问凌朔,“要走吗?”
“等等,不能让那个女人走!”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吵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全都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就是那个妖女,我家男人就是因为她才死的。”
“什么?”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也能被上泼脏水,若渝怒不可遏。
“快走,少宫主,”凌朔挡在她身前,“他们这会儿都上头了,是不会论是非对错的。”
若渝不甘心,“那土柱他们怎么办,这下可算是全完了。”
“带着他们一起跑。”
碎裂声音加大,但这群人像是听不到。
姜若渝下意识望向头顶,那薄弱的防护罩就快要碎了。
“土柱你抓紧我和你奶奶的手。”若渝听到土柱的回应,就朝天扔出张传送纸符。
下一瞬,他们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呕!”
这声音姜若渝还以为是凌朔,她担心回身,却瞧见他正露牙傻笑。
“你在担心我?”这话到了他嘴里,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若渝甚至还从中品鉴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儿。
她便更不想承认,道:“自作多情。”
扶着槐花树的土柱,弱弱地问了句,“我们来阿鸢姐姐院门口做什么?”
姜若渝理直气壮回道:“我又不知道你们村子里都有什么,万一给你们传送到旱厕怎么办!”
“别让她给跑了!!”
不知是谁的大嗓门,这儿离宴席隔着少说五六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若是离得近的,耳膜不得炸了。
土柱闻声也不干呕了,他快速敲响院门,“阿鸢姐姐快救命啊!”
音落,院内响起盲杖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